“我的话,”西里斯说,声音变得很低,“告诉你——我发现斯内普比我还可怜。欺负比我还可怜的人,我的心里就舒服了。”
“我待在你和詹姆身边,心里总是不舒服,但又没办法。如果离开的话,我的境遇会变得更糟糕。我不想被母亲打,我也不想成为那种天天被其他同学找麻烦的不幸的人。所以我离不开你们。”
“但是欺负比我更可怜的人,我就能暂时忘记那样的不舒服,心里变得舒服了。”
西里斯说完了。房间里又安静了。
雷米注视着窗外,窗外的雪光映在他的脸上。
然后他说:“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西里斯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雷米继续说,语速没有变化:
“反正,你以后就是不能再和詹姆去欺负学校里的那些可怜的同学了。”
“因为你是我的哥哥,所以我是对你网开一面,既往不咎的。你只要停止这么做了,我就不会对你做什么。”
“如果你还是要跟着别人那么做,我就把你们都打了。”
“如果你不那么做之后,有人骂你,笑话你,找你的麻烦,或者用恶意的眼神盯着你看——你就告诉我,我就打他们。”
西里斯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目光十分复杂,里面夹杂着恐惧、犹豫、不甘,也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但——你那么做,我在格兰芬多的日子会很不好过的。”
雷米微微歪了一下头。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西里斯的脸上:
“哪里不好过了?”
“别人不敢打你,不敢说你,不敢盯着你笑了——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过。”
“你也说了,你和莱姆斯、彼得一样,是一个有着容易被人欺负的特点的人。”
“和那些讨人喜欢的人不同,有着容易被人欺负的特点的人,享受不了许多人间的幸福。”
“如果你要别人不怕你,别人就会嘲笑你,找你的麻烦,用恶意的目光看着你。如果你要别人不嘲笑你,不找你的麻烦,不用恶意的目光看着你,那别人就要怕你。”
“你不能既要又要的。因为你和那些讨人喜欢的人是不一样的。”
西里斯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看着雷米,雷米看着他。两双一模一样的灰色眼睛,像两面互相映照的镜子。
西里斯先移开了目光。
“虽然你前几天和我说的话,我什么都回忆不起来了,”西里斯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但是我就听懂了一点——你说你的脑子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所以我觉得,虽然我们互相讲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但是你不明白我的心,我也不明白你的心。你讲述的那些道理,对我来说是不通的。那我就不和你讲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好了。”
“随便你怎么想。”雷米说,“反正我认为我是对的。不过,既然你不想继续了,那么我们就谈到这里好了。”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雷米开始整理明天要带回霍格沃兹的课本。西里斯还坐在床沿上,手里的杂志始终没有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