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昨日,那人找上了他。
第二日,厌归如约前往了对方说的那个地方,他明知前方是虎穴,却不得不按着对方的想法向前。
圣仙门有一处叫无独峰的地方,这里群山环绕,险境丛生,传闻一旦有人进去便再也出不来,因此被圣仙门列为一级禁地。
这里,也是他们从未涉足过的地方。
厌归静静站立在无独峰的入口处,他低着头咽下一声苦笑,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无奈,“阿戚。”
此话一出,苏慕从一旁的草丛中走出来,她,脸色依旧难看,眼下还有着淡淡的乌青。她并未同厌归说话,而是自顾自往无独峰的入口处走。
“阿戚。”厌归一把抓住了苏慕的手腕,却被对方甩开,他愣愣看着那双被甩开的手,眼神黯淡了一瞬。
“阿戚,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听话,你回去。”
听到这话,苏慕终于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看他,眼中是浓烈到极致的嘲讽,“阿玖,你当我是什么。”
“阿戚。”厌归抿着唇看她。
“你闭嘴!”她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厌归,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凭什么自以为是,凭什么私自做主,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到底跟对方做了什么交易!”
“我不是说过的,你的命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苏慕看着他,仿佛看见了十年前那个瘦小的身影,那时他也不信她,那时他一心只想死。
厌归被她的眼神深深刺痛,“阿戚,你以为我不想活着吗,我比谁都想活着,可是你也看见了,有人不想让我活,他想让我死。”
他的青筋整个暴起,“如果不是你,我本该死在十二年前,十八年,整整十八年,我这条命被人惦记了整整十八年。你也亲眼见识过了,不止是他不想让我活着,天道也不想让我活着。”
自己身上那莫名其妙的病,百乐城那道紧闭的城门就是最好的证明。
“阿戚,我们…赢不了天道。”无力感蔓延至全身,他的肩膀一下子垮掉。
“所以你就要推开我吗。”苏慕执拗地看他,“阿玖,你明知道,我不怕死。”
“可是我怕,阿戚。”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身边的人都是因为他死了,所有他在乎的人,在乎他的人,都因为他死了。
苏慕无所谓地笑着,“阿玖,我不怕死,我怕你死。”
厌归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看着苏慕,被她嘴角的那一抹笑狠狠刺痛,紧接着他听到了这一辈子最不想听的话。
“阿玖,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只要你活着。我偏要向天道证明,厌归的命,只有苏慕说了算。除了我,没人能让你死。”
她重复着开口,“没人,能让你死。”
话音刚落,她召来无相,“阿玖,等我。”
厌归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慕,声线颤抖得不行,“阿戚,你…布下了阵法。”
“等我。”苏慕只留下这么一句,便孤身御剑飞往无独峰内。
“阿戚!”厌归大喊着出声,不知为何,他的心越来越慌,仿佛被拉回了十二年前那天,甚至比那天更甚。
在他们交谈的空隙,苏慕悄悄布下了无尽幻阵,在此世间,唯有无相才能破阵。
可她并不知道的是,无尽幻阵,还有一样法器可以改阵,那便是逆天。
无独峰内静静站着一人,他一袭白衣,屹立在无独峰深处,像极了传闻中的仙人。
可仙人仁慈,他却视人命如草芥。
“你来了,苏慕。”他转过身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苏慕,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我知道会是你来。”
“少用这种看穿一切的语气说话,恶心。”苏慕一瞬不瞬看着这张脸,怪不得,怪不得能只手遮天,原来对方竟是圣仙门的掌门!
“怎么,以这幅模样找来我,是笃定了我出不去吗。”苏慕的眼神越来越冷,就是眼前的人,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面带微笑,丝毫不将苏慕的嘲讽放在心上,他大方自我介绍,“容我向姑娘介绍一下,在下圣仙门掌门,邬道昇。”
他刚说完,一道凌冽的剑气便擦着他的脸而过,他缓缓抬起手,指腹抹掉脸上那一抹血迹,“苏慕姑娘还真是……”
他歪着头,似乎在斟酌着用词,“脾气暴躁。”
苏慕直接破口大骂,“暴躁你妹!真不愧是一把年纪的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你们圣仙门的弟子知道你是这样道貌岸然的人吗?”
邬道昇似有不解,问她,“我很好奇,苏姑娘,你说,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苏慕直接被气笑了,她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怎么,你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心里没数吗?也对,像你这样的人,无论做了什么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苏慕眼中的嘲讽越来越浓,“圣仙门?”
她冷冷嗤笑着开口,“世人皆说圣仙门为民除害,斩妖除魔,是他们人人向往的大仙门,可他们不会知道,这个在他们口中被奉为神明的仙门,到头来是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做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