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已经散去大半,剩下的人也大多有些动摇,觉得不该在此浪费时间。
人少了,场地自然也空旷起来,洛玉生似乎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曾动过,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时,肩头忽然传来拍打的力量,洛玉生的目光从对局中短暂挪开,看到了来人,唤了一声:“师姐。”
秦筝以法术变出两个凳子,拉着她坐下,“你瞧你,不会一整天都站着看吧?”
“啊,忘了。师姐是什么时候来的?”
记忆中,一开始的人群中似乎没有秦筝。
“我一直都在。怎么?脸色这么差。”
“是么?”
洛玉生的目光再度回到阿姒身上。
其实她也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该不该和师姐诉说。
“你是不是觉得,曾经熟悉的妹妹似乎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所以很不适应?”
心事被秦筝猜出了大半,洛玉生勉强笑笑,“阿姒变得厉害,我本该为她而高兴的。可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甚至荒唐地想过,现在和白杨师姐对峙得有来有回的人,其实只是一个和阿姒长得很像的人。
说到底,其实她是不愿意相信阿姒会隐瞒她这么多事吧?
还是说她从来就没有认真看清过阿姒呢?
说话间又走了许多人,主峰上已经只剩稀稀拉拉的几十个人,长老也走了几位。
其实不论结果谁输谁赢,这场比试的表层目的都已经达到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新人实力不凡,和白杨师姐对决亦能不相上下,甚至隐隐占了上风。
“说不准她也不是有意隐瞒你,而是别有苦衷呢?你们的关系不同于旁人,既然亲密,之后找个机会坦诚布公地谈谈好过你胡乱猜疑。阿姒师妹一定也不愿意见你耗费心神而去猜忌她。”
洛玉生愣住,是啊,身陷其中竟然没能看清这一事实,也忘记了这样的怀疑只会让她们之间生出嫌隙,这种想法本身对于阿姒来说就是一种伤害。
她不是早就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着她,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吗?
玉生叹了口气,“师姐,你说的对。”
“你啊,别的时候都聪明,每回遇到阿姒师妹的事就乱了思绪了。”
洛玉生沉默不语。
秦筝转而看向对局,也叹气,“照白杨的性子,要她认输是不可能的。再这样下去,说不准会力竭而死。”
自然,掌门不可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该下令停止对决时定然会开口。
秦筝明白掌门促成这场对决的别有用心,她直到现在都还在怀疑着阿姒。
而阿姒隐瞒力量无疑让某些猜测证实了一半。
秦筝不能说自己对洛玉姒没有半点怀疑,她的行为实在难以解释,今日选择来观看对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这么多时间多相处下来,她更倾向于相信她。
不久之后,也许是放弃了在这里探出阿姒的虚实,掌门终于下令停止这场对决。
命令一下去,白杨立刻如释重负般倒了下去,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藤鞭也从手中脱落。
医修的同门见状迅速上前去扶师姐,长老和掌门都已散去。
洛玉生察觉到阿姒的脸色有些古怪,身体也似乎摇摇欲坠一般变得虚弱。
她冲上前去扶住阿姒,在她的用手托住阿姒的后背的同时,阿姒彻底失去了意识。
洛玉生将她横抱起,正欲离开此地,混乱之中,她的余光瞥见了白杨师姐的表情。
她仰躺在地上,身体无法自如动弹,只是睁着眼睛,眼底的不甘多到快要像溢出的水。
阿姒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正午。
天空毫无预兆地下起大雨,玉生坐在她的床边的矮凳上,等着她醒来。
两人双目相对时,尽管什么都没有说,却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出现了难言的隔阂。
洛玉生想起秦筝说的话,意识到她不能这样无言下去,便先象征性地问了句:“你好些了吗?”
“你很怨我吧?”
阿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截了当地揭开隔在两人之间的帷幕。
洛玉生下意识反驳道:“不是的,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连我也要瞒着,当然如果你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我不会强迫你说出来。”
她看着阿姒微微上扬的眼睛,显得格外冷淡。说完之后,她期待着阿姒能和她坦白一切,尽管她说不会强迫她必须说出来,但实际上还是这样期待着。
“我不想说。”
阿姒平静的话语让洛玉生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无波的湖泊底部,她甚至感受不出阿姒有半点迟疑和举棋不定的意思。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