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桑榆着急地想要推人去找。
奈何狄非顽不动如山,“他能躲得过初一,就能躲得过十五。”
孟桑榆语塞,“哪儿有人初一、十五都躲得过呀!”
狄非顽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一个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把他找出来也行,到时候先把他碎尸万段,再把眼珠子挖出来给你打副铃铛戴在手上。”
亮堂!
“……”
孟桑榆默默收了手。
她还是把自己保护好比较重要。
孟源看完了热闹,才出来打着圆场,“说点正事,在进鬼城之前,有个人找你。”
狄非顽找回了点正形,“县衙的人?”
孟源摇头,坐在棺材沿上,舌头顶了顶腮,具象着那人的长相。
“一个男子,长得不像好人,腰间带着把刀指名点姓要找你。”
“哦,对了,听口音应该是个城北人。”
……
雁痕楼。
是夜。
明月悬空,浮云都不知路过了几个来回,旁边还有零星的几个星星凑热闹。
“哎——”
一声长叹吸引了娇娘的注意,没有抬头,她继续小口尝着新茶。
“哎——”
又一声叹气响起。
她睨了人一眼,眸中多少带着点责怪。
杜城关勾了勾唇,心满意足地坐正。
他还以为今晚要一直唉声叹气。
流星也不争气。
让人等了一晚都没点儿动静。
好在娇娘心软,两人之间安安静静地相处又令他满心欢喜。
“我之前送你的镶金琉璃百花珠簪,今日怎么不见你戴?”
三千发丝中没有朱钗点缀,杜城关给人递小食的动作都有些伤心。
娇娘习以为常,伸手将盘子又给推了回去,“我以为今夜又能收到好礼,没成想倒是我自作多情。”
杜城关一顿,心情瞬时由阴转晴,“我本意是想和你一起共赏夜景,倒是我失了礼。”
“知道就好。”
娇娘点头,挑了一块儿最小的糕点送进嘴里。
杜城关就这样静静看着,眼中满含笑意。
“娇娘,等过些日子,你我成亲一事重新商议可好?”
他郑重其事地提出。
她置若罔闻。
杜城关泄了气,双肩都不自觉垮了下去。
像是真得被打击到。
“你就这么在意那个假的吗,明明他已经……”
他欲言又止。
刚才有小厮来通报,他们都听见了邓连策消失的消息。
“你觉得我会在意他?”
娇娘波澜不惊。
将人撵出醉仙楼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杜城关不是不信,可……
“我知道你对他还留有恻隐之心,当日他出现在烟花柳巷的消息是我告诉你的,若不是出了他带着其他姑娘,还背叛你的事,你定不肯……”
“你会娶方或正吗?”
“什么?”
杜城关觉得不可思议。
娇娘不甚在意地又重复了一遍,“若方或正是女子,你会娶他吗?”
“当然不会!”
杜城关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他是什么身份。
怎会真的将一个丢了本心的落魄读书人看进眼里。
成亲起码要门当户对。
娇娘轻笑,达成共识,“我也不会。”
“是他配不上娇娘你。”
杜城关嘴角噙着笑,极力捧高着心尖上的人。
娇娘却是叹了气。
杜城关心慌,连忙询问。
娇娘忽然兴师问罪,“你口中虽说要娶我,却是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我怎会不把娇娘你放在心上。”
杜城关慌乱地想要解释,想来想去竟是寻不到源头。
再次看向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措茫然。
娇娘早知道他会手忙脚乱,亦如过去多年的相处一般。
她拧着秀眉看着,心中早已乐不可支。
杜城关也知自己被捉弄,他不觉生气,还甚是委屈,“娇娘可否给我透透底?”
娇娘哼了一声,像是还在生气,“你给我送来的几个小倌儿可真是和我心意!”
“娇娘不喜欢?”杜城关听出了言外之意,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是女子!”
娇娘没了笑意,这回应是真的生气了。
杜城关动作稍顿,吃力不讨好,只能一个劲儿地道歉。心中还在不断反思着自己,为何总是读不懂美人心。
“娇娘莫要气坏了身子。”
娇娘斜了他一眼,转过身去,面上平静。
杜城关倏地没了办法,五指紧张地攥紧,脑袋里逐渐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
他最近有件大事要干。
是要给她的惊喜。
说了,到时候没有新意。
可不说……
“娇娘!”
他满心满眼的人起身欲要离去。
将人拦住,万般无奈下,杜城关终是为难地将计划暴露。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有留意醉仙楼,也知道邓连策的死于你而言是个心结,不过最近刚巧被我撞破了一个秘密。”
“现在我只能透露给你是关于当年邓连策最后留下的酒方的隐情。”
“娇娘,好娇娘,你再许我几日,到时候定不会让你失望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