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自九界之外吹来,裹挟着冰雪的气息掠过草坪,银绿与淡金交织的绒毯随之起伏,如同被无形羽翼轻轻拨开的浪潮。
阿斯加德的宫殿矗立于苍穹之巅,金色的穹顶被笼罩在永不熄灭的辉光之中,墙壁由洁白的大理石铸成,其上雕刻着传颂古老神话的图腾。
神殿之内,阿斯加德的王储正将手中的鲜花一支支插入瓶中。
他穿着一身处处精致透着复古气息的深色礼服,耐心地将花枝修剪成符合自己审美与身份的模样。
待到最后一枝花被摆放妥当,洛基后退了两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黑色微卷的头发被他用暗绿色发带松松束在肩侧,使得那张平日里总显得阴郁的面孔都因此柔和了几分。
桌上那只花瓶通体莹润,表面以金线勾勒出繁复华丽的纹样,瓶中的鲜花在法术作用下永远停驻于最绚烂的盛放时刻。
可惜在阿斯加德这样满是野蛮人的地方,这样的艺术品注定无人欣赏。
索尔那群朋友大概只懂得分辨蜜酿的香气,从来看不上他这个以银舌挑弄是非的诡计之神所摆弄的,在他们眼中毫无战士气概的玩意儿。
而眼前这一位不属于阿斯加德的来客……显然也同样不解风情。
听到脚步声,洛基转过身看向那位未经通报便擅自闯入神殿的不速之客,语气挑剔:
“你又带了这么多垃圾回来。”
来者嗤笑一声,将手里抓着的造型各异的酒壶与被叶片包裹的果实随手扔给他,悠悠然走到圆桌前,毫不见外地往桌上一坐,潇洒地翘起了腿。
他身后的披风微扬,长到可以盖过臀腿的蓝色长发张扬地披散在身后,整个人都透着毫不收敛的桀骜气势。
男人抓过桌上的茶杯优雅的轻抿了一口,自然得就好像这里其实是他的双子宫一般。
“这是那帮败者自愿上贡的战利品,又不是打劫来的。”
阿斯普洛斯随手拿起身后的花瓶,抽出其中一束花捻在手中把玩着,毫不客气地嘲笑着对方的口是心非:
“而且我看你这不是收得挺开心的吗?”
眼看自己刚刚完成的艺术品转眼便被毁去一角,洛基有些心痛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起假笑提醒道:
“我以为,这是你对我这位好心收留你的恩人应有的回报。”
“恩人吗?”
阿斯普洛斯并不与他计较,只是笑了一声,“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欠你什么,不过也罢……说吧,洛基,让我来听听你的愿望。”
……
那一日在感受到冥王的神力波动后,阿斯普洛斯在意识昏沉的状态下只来得及凭借本能打出一个威力不足的银河星爆,然后便被卷入了紊乱的空间乱流之中。
由于还未能完全适应这具新的身体,他在其中飘荡了许久都没能锚定冥王所在之地的坐标。
不能立刻打回去的阿斯普洛斯只能遗憾地选择聚集起足够的力量用以强行撕开空间壁垒,所选择的落脚之处便是这座名为阿斯加德的神国。
说是神国,其实在阿斯普洛斯看来也不过就是一群寿命悠久又拥有特殊力量的种族罢了,与他曾经封印过的各方神明并不相同。
所以在弄清自己的处境之后,他并未刻意隐藏行踪,也毫不掩饰自己外来者的身份,就那样大摇大摆地与那些沉醉于狂欢与角斗的阿萨神族打了照面,不出意外地引来了追捕。
不过对于阿斯普洛斯来说,这群无礼又弱小的家伙根本造不成半点威胁,甚至还不足以让他借机活动筋骨来适应这具冥王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而创造出的新身体。
啧,连杂兵都不如的废物们。
没有尽兴的阿斯普洛斯随手将又一个叫嚷着自己是什么神明的花哨废物打翻在地,居高临下地嗤笑道:
“没想到所谓的神明竟然连我这个人类的衣角都碰不到,真是没用。”
“可恶……你说什么!”
那武神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这家伙竟敢说自己是人类?!”
“呵。”
阿斯普洛斯一脚踩住对方的胸口,单臂随意搭在膝上,微微勾起嘴角。
“怎么?”
男人俯视着脚下的神,眼中带着近乎傲慢的戏谑,“我看起来不像人类吗?”
他并未等来回答。
那个不知名的武神在意识到自己竟被一向看不起的人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时心态就崩了,神情都隐隐开始扭曲起来。
看到对方这幅丑态的阿斯普洛斯顿时失了兴致,嫌弃地一脚将人踹飞出去撞塌了几根石柱,转身就走,只冷淡地留下一句评价:
“无趣。”
阿斯普洛斯就这样一路从彩虹桥打到了神殿前的广场,直到见到了出于好奇而主动揽下此事,早已等候在那里多时的诡计之神。
在看到洛基身后列队整齐的武神时,阿斯普洛斯扬起脸露出了愉悦的笑意:“总算来了点像样的对手。”
“这里是神圣的阿斯加德……”
从不信神只信自己的双子座战士轻慢地扫过前方众神,无情地打断了这段他都快要背出来的老生常谈,姿态彬彬有礼却又难掩张狂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