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瞥了眼正在奎兰身后撕卡吸管包装的安德烈，冷笑道：“添了不少麻烦，赶紧领走。”

安德烈从奎兰背后探出头，有雌君撑腰，他又变得勇气十足道：“喂，我明明是实验室不可或缺的原材料！”

“艾德里安阁下，结果出来了。”

这时，阿诺博士推了推眼镜，走过来将检测报告递给艾德里安。

尤利西斯跟在他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地盯着被送到艾德里安手里的报告。

安德烈被吓得一个激灵，直接躲到奎兰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紧张地道：“怎、怎么了？难道情况很糟糕？”

奎兰直起身，警惕地盯着尤利西斯。

艾德里安接过报告，目光迅速扫过结果栏。

“尤利西斯并不是对缓释剂过敏，” 阿诺博士神色很平静，他之前也见过不少类似的例子，道：“排斥反应来自于雄虫的深度标记。”

艾德里安皱眉，道：“什么意思？”

阿诺博士解释道：“尤利西斯已经被高阶雄虫深层次标记过了，而我们缓释剂的主要成分是拟态的雄虫信息素，被深度标记的雌虫，身体会本能地排斥标记他的雄虫以外的信息素。”

所以，雌虫被雄虫深度标记后，一旦被厌弃，就是万劫不复。

艾德里安微微皱眉，道：“他不排斥我的信息素。”

“当然，” 阿诺博士又推了推眼镜，理所当然地道：“因为是您标记了他。”

艾德里安沉吟，他记得他刚刚穿越时，场面虽然血腥，但是双方衣着正常，没有发生过什么。

他很确定地道：“不对，我之前没标记过他。”

“是血液。”尤利西斯突然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

艾德里安有些愕然转头看向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只是低着头盯着地面，幽幽地道：“雄虫的血液含有高浓度信息素，当初我就不该喝……”

艾德里安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明知道，排斥反应是因为被我深度标记导致的？”

所谓的过敏，只是你的谎言？

尤利西斯身体一僵，没有说话。

艾德里安转头问阿诺博士，确认道：“血液也能标记雌虫吗？”

阿诺博士思考了一下，道：“理论上可行，深度标记的本质就是高浓度信息素灌注，不过，之前并没有听说过类似的先例，如果能研究一下就好了。”

阿诺博士眼镜上反着白光，一脸蠢蠢欲动地看着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恶狠狠地瞪了这个老雌虫一眼，默默向艾德里安靠近了一点。

阿诺博士倒是无所谓，他耸了耸肩，道："被深度标记的雌虫，若长期缺乏雄主的信息素安抚，发情期的痛苦会呈指数级增长，对精神海的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这就是尤利西斯精神海崩溃的直接原因。"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奎兰站在最外围，听着阿诺博士的分析，神情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他身旁的安德烈却立刻握住奎兰的手，低声道：“奎兰，我们绝对不会有那天的。”

奎兰露出一个微笑，回握住安德烈的手，眼珠泛红，笑道：“当然，我们绝对不会有那一天。”

艾德里安也沉默了，默默走尤利西斯面前，抬头看他，道：“这些年你怎么度过发情期的？”

尤利西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神情似哭似笑道：“自然是熬着。”

熬过每一次蚀骨的燥热，熬过精神海濒临崩溃的剧痛，熬过那些几乎让他发疯、嘶吼翻滚的日日夜夜。

“所以如果不是意外虫化被第三军逮捕，你就一直熬到精神海彻底崩塌？”艾德里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尤利西斯抿了抿唇，别过脸，修长的脖颈上还带着抑制项圈，无声地抗拒艾德里安的质问。

艾德里安不在乎尤利西斯究竟是因为意外被捕，还是……还是熬不下去了，干脆主动被捕，只为了赌那一丝渺茫的生机。

在这个扭曲的虫族社会，如果尤利西斯遇到的不是他，而是原主，或者任何一个残暴的雄虫……

会是什么下场？

是直接被执行死刑，还是沦为雄虫的玩物？

在虫族生活七年，他多少也了解雄虫的愚蠢残暴和雌虫该死的固执。

艾德里安不想逼迫他，更不想践踏他的尊严，他放缓语气安慰道：“好了好了，以后不需要你熬着了，我会定期给你信息素的，前提是你不想着逃跑。”

尤利西斯猛地抬头，墨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雄虫，我是不会感激你的，”他一把抢过艾德里安手里的报告，三下两下撕成碎片，看着面前的雄虫，露出一个恶狠狠地笑，道：“不过您放心，我绝不会一个虫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