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岛就是仙灵岛,灵儿也不知道它在哪里。”赵灵儿涉世未深,心性单纯,只知自己从小生活在仙灵岛,从未出过岛,自然不知岛外的天地,更不懂仙灵岛究竟位于何方。
这般懵懂天真的回答,让素来从容的花满楼,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姥姥曾说,从前有岛外之人,上仙灵岛求药,或许那些人,会知道仙灵岛在哪里。”见花满楼沉默,赵灵儿忽然想起姥姥往日的话语,连忙开口说道。
花满楼闻言,心中顿生怜惜,温声提议:“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妨先随在下回小楼暂住,在下会派人四处打探仙灵岛的下落,寻到踪迹后,再送姑娘回去,可好?”
“多谢花哥哥。”赵灵儿眉眼弯弯,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轻声自报姓名,“我叫赵灵儿。”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夜色,赵灵儿头一次离开仙灵岛,对周遭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小脸上满是雀跃,不停开口询问:“花哥哥,江南是什么地方呀?”“这里没有桃花林吗?”“那些会飞的虫子,是什么呀?”
少女清脆活泼的声音,在林间响起,原本静谧的夜色,瞬间变得生动热闹起来。花满楼耐心十足,一一柔声回应她的每一个问题,语气温柔,满是包容。
也是在这时,赵灵儿才察觉到,眼前的花哥哥,双目竟是看不见的。
“在下目不能视,是个盲人。”花满楼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平淡从容,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毫无自怨自艾之意。
赵灵儿心中并无半分嫌弃,只觉得心疼,当即抬手,凝聚起体内一丝微薄的灵力,轻轻在花满楼眼前拂过。
花满楼只觉眼前骤然一凉,下一秒,跳动的篝火、朦胧的夜色、周遭的草木轮廓,竟清晰地映入眼帘。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小手还停在自己眼前的少女,满心震撼与不可思议。
“灵儿没带灵药,只能用灵力让花哥哥暂时看见,等回到仙灵岛,姥姥那里有仙丹妙药,一定能彻底治好你的眼睛。”赵灵儿眨着清澈的眼眸,认真地说道。
重见光明的惊喜,与这匪夷所思的术法,让花满楼心绪难平,忍不住开口问道:“这……莫非是仙人的术法?世间当真有能治眼疾的神丹?”
赵灵儿轻轻点头,想起往日与姥姥修习巫术、炼制丹药的时光,柔声说道:“姥姥曾说,岛外有仙山,山上有术士修习仙术,灵儿跟着姥姥学的是巫术,往日岛上来求药的人,求的都是姥姥炼制的巫药,姥姥说,那些药能药到病除。”
一夜闲谈,天色渐明,两人一同回到昨夜初遇的溪水边,可昨日还隐约可见的荷影,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一汪寻常溪水,仿佛昨夜的荷花清香与少女嬉闹,都只是一场幻梦。追寻无果,两人便不再耽搁,坐上马车,继续往江南小楼而去。
一路上,花满楼借着赵灵儿的灵力,重见世间万物,他珍惜地看着沿途的青山绿树、花草飞鸟,只觉得天地间的一切,都那般鲜活可爱。赵灵儿也睁着好奇的眼眸,打量着这不同于仙灵岛的凡世风景,远山含黛,流水潺潺,市井烟火,皆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两人一路无言,却氛围温馨,岁月静好。
不过半日光景,马车便抵达了花满楼的小楼。仆从悉心照料,楼中鲜花依旧开得繁盛,丝毫不见凋零。稍作休整,花满楼便取来信笺,将仙灵岛的种种,细细写于纸上,命仆从快马送往花家各处商铺,让家人帮忙打探消息;又特意修书一封,寄给此刻不知身在何处、又在处理江湖麻烦的挚友陆小凤,盼他能帮忙寻得一丝线索。
等待消息的日子里,花满楼时常带着赵灵儿漫步江南街巷,或是在小楼之中侍弄花草,读书品茗。不知是否是赵灵儿身怀灵力的缘故,经她照料过的花草,愈发青翠繁茂,生机盎然,而赵灵儿也发现,在草木繁盛之地,周遭的灵气会稍稍浓郁几分。
花满楼本就热爱自然万物,看着身旁同样纯真善良、喜爱花草的赵灵儿,心中渐渐生出别样的情愫。因着世间灵气匮乏,赵灵儿需时常凝聚灵力,才能让他保持视物的状态,可但凡能看见的时候,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随着少女的身影。她的灵动纯真、恬静脱俗、善良温柔,都一点点刻进了他的心底。
而心性纯粹、如同稚子的赵灵儿,尚未懂得儿女情长,只是在朝夕相处中,渐渐习惯了温柔体贴的花哥哥,习惯了他的陪伴与呵护。偶尔两人不经意间对视,她总会莫名地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心中懵懂,不知这份异样的情愫,究竟是何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