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便至六月婚期。婚礼当日,晨光才刚刚刺破薄雾,林间雀鸟便已欢鸣不止,庭院里的繁花也似通了人性,竞相绽放,争奇斗艳,将满园喜气衬得愈发浓烈。
花家老宅本是典型的江南园林,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草木繁茂葱茏,今日被满城喜气浸染,更是处处生机盎然。往来宾客络绎不绝,人声喧闹,连枝头鸟雀都频频驻足,似是也被这喜事吸引,引得宾客们不时侧目观望,一派热闹祥和之景。
花家乃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富庶人家,老爷子花如令年少时亦是闯荡江湖的侠客,仗义疏财,交友广阔;六位公子或是经商巨贾,或是官场能吏,同僚故交遍布天下。早些年,花老爷子一直忧心幼子花满楼,自幼被铁鞋大盗毒瞎双眼,怕是会就此沉陷心魔,郁郁终生。如今见他竟能短暂视物,又即将迎娶称心美眷,心中悬了多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是命运之轮,从不会因一时的温情顺遂而停转,那些早已埋下的劫难,终究还是在这大喜之日,悄然降临。
花家大婚,江湖上有名有姓的豪杰、六扇门的捕快、五大剑派的掌门,皆在受邀之列,纷纷前来道贺。花满楼与赵灵儿身着大红喜服,在满堂宾客的祝福声中,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毕送入洞房。待繁琐仪式尽数完成,花满楼作为新郎,依礼出房,向来宾敬酒答谢。
正当花如令老爷子满面喜色,接受众人恭贺之时,门外忽有仆从通报,竟是花老爷子年少结交的瀚海国国王,特意派了使者前来贺喜。
“花老爷,今日贵府大喜,我国王陛下特命臣等送来贺礼,恭贺七公子新婚之喜。”瀚海国使者上前朗声见礼,身后跟着一位身姿曼妙、容貌美艳的女子,手捧精致礼盒,缓步上前,向花老爷子奉上。
按礼数,婚宴之上该向新人道贺,向长辈献礼实属不合规矩,但瀚海国远在西域,乃是弹丸小国,远来是客,众人也便未曾计较,只当是小国礼数不周。
席间,花满楼端起酒杯,忽觉杯中酒萦绕着一缕淡淡的西域异香,并非中原常见的酒香,可今日乃是大喜之日,宾客满堂,他不愿扰了气氛,便将这一丝疑虑压在心底,未曾细究。一旁的陆小凤则毫无顾忌,拉着六扇门的金九龄推杯换盏,畅饮甚欢。
夜色渐深,宾主尽欢,远道而来的宾客皆被安排在花家客房歇息,只待次日一早启程离去。
婚房之内,红烛高燃,暖意融融。媒婆依着礼数,主持完挑盖头之礼,花满楼手执玉秤,轻轻挑开赵灵儿的红盖头,烛光之下,少女眉眼明艳,娇俏动人,一眼便撞入心底,漾起万般柔情。合卺酒交杯共饮,结发礼青丝相系,待一众仆从喜娘退出新房,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一对新人相对而坐,静享这独属于彼此的温存。
眼前之人,是往后要相伴一生、共赴白首、生儿育女的挚爱,岁月安稳,大抵便是如此。
红帐低垂,暖意缱绻,花满楼将赵灵儿轻轻揽入怀中,借着昏暗摇曳的烛火,五指紧扣,两人掌心巫文印记泛起淡淡红光,温柔流转。他轻轻蹭过她颈间细密的汗珠,帐内氛围旖旎,满是新婚的甜蜜与心跳。
可这份温情,终究没能长久。
前院骤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打破了婚房的静谧,不多时,便有丫鬟急促地敲响房门,声音带着慌乱:“七少爷,前院客房出了大事,老爷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花满楼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整理衣衫,柔声安抚好赵灵儿,匆匆往前院赶去。待他洗漱妥当抵达前院,事情已然明朗——五大掌门之一的乌大侠,被人发现惨死在客房之中,周身无过多挣扎痕迹,现场竟清晰地留下了一枚铁鞋大盗的脚印。
听到这个让他背负了整个童年阴影的名字,花满楼心中非但没有惊惧,反倒生出一丝释然,仿佛等这一日,已经等了许久。这些年,他始终隐隐觉得,铁鞋大盗并未死去,甚至就潜藏在自己周遭,可家人皆以为这是他目盲之后的心魔作祟,从未当真。如今凶徒重出江湖,恰好印证了他心中所想,悬了多年的疑虑,反倒落了地。
门外,瀚海国使者与那位美艳女子驻足围观,人群之中,素来风流的陆小凤见那女子丝帕不慎掉落,连忙上前捡起归还,趁人不备,还悄悄摘走了她腕间的一串手链,动作轻快,不着痕迹。
“诸位远道而来,此处不过是些许小变故,不必惊扰,还请先回房歇息。”花老爷见围观宾客越来越多,案情不便探查,连忙出声疏散人群。陆小凤与金九龄对视一眼,留在现场,着手勘察案情。
“一刀毙命,死者周身无挣扎痕迹,凶手武功极高,出手狠辣。”
“刀口细窄锋利,像是被西域柳叶长刀刺穿后心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