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儿被他笑得一愣,回头看向他手中光秃秃的扇柄,疑惑地问:“花哥哥,坠子丢了?”
她微微歪头,眼底满是不解,“东西丢了,你怎么还笑呀?”
看着她这般纯稚可爱的模样,花满楼笑意更浓,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无妨,不是什么要紧物件。你可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过,陆小凤有个朋友,叫司空摘星?”
“记得,天下第一神偷。”赵灵儿立刻点头。
“便是他了。”花满楼轻声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气恼,反倒有几分趣味,“我虽没见过他,可能在我手边悄无声息拿走东西的,普天之下,也只有他一个。”
赵灵儿恍然大悟,也跟着弯眼笑了起来,不再心疼那枚玉坠,只觉得这江湖趣事,倒也新奇。
另一边,司空摘星刚把玉坠拿到手,还没来得及揣进怀里,便被一道更快的身影横空掠出,一把将坠子抢了过去。
司空摘星又惊又气,当即施展轻功追上去。
可那人速度实在太快,他追了一路,直追到郊外僻静林子,依旧没能追上,只得停脚,朝着林中气鼓鼓喊道:
“陆小凤!我知道是你!
全天下我只追不上两个人——一个西门吹雪,一个就是你!
这么无聊捉弄人的,除了你没别人,快出来!”
树叶一阵轻响,陆小凤笑着从树后走出,指尖把玩着那枚玉坠,故意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你知道你刚才偷的是谁的东西吗?”
司空摘星伸手去抢,几次都被他躲开,索性放弃,梗着脖子强辩:“我那不是偷,是借,玩够了自然还回去。”
“哦?那我帮你还回去?”陆小凤笑得意味深长。
他一眼便看出,司空摘星根本不认得花满楼。
司空摘星一听要还,顿时急了:“别别别,你真要去?快给我!”
“给你可以。”陆小凤把坠子递到他面前,却又忽然收回,“不过,你得带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极乐楼。”
司空摘星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被陆小凤一把拽住。
“你跑什么?”
“那地方是好玩,可你一去肯定是查案子!”司空摘星苦着脸,“你一查,极乐楼下次还开得起来吗?我不去不去!”
陆小凤拍着他肩膀,哄道:“我就是去玩玩,不动手查案,总成了吧?”
司空摘星将信将疑,哼了一声:“那也行,你追上我,我就带你去。还算来得及。”
话音一落,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轻烟,消失在夜色深处。
花满楼陪着赵灵儿逛了小半个时辰,见她脚步渐缓,便知她累了,柔声说道:“我们回府吧,你身子重,不宜久站。”
赵灵儿也确实有些乏了,温顺地点头,任由他牵着,慢慢返回花家堡。
洗漱之后,赵灵儿连日养胎本就嗜睡,沾枕便沉沉睡去,呼吸轻浅安稳。
花满楼刚要上床陪在她身边,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随侍他多年的花潼在外低声道:
“七公子,大公子请您即刻去书房一趟,有要事相商。”
天色已深,大哥花满溪素来稳重,从未这般晚寻过他。花满楼心头微凝,知是急事,便轻轻替赵灵儿掖好被角,悄声起身,披了外衣,往大哥院中书房而去。
书房内灯火明亮,花满溪早已等候在此。
见他进来,便起身道:“弟妹身怀有孕,近来刚安稳下来,本不该扰你,只是今夜事出紧急。弟妹那边,我已让你大嫂多照看几分。”
花满溪在朝为官,此次回乡过节,皇帝密令他协助六扇门,彻查大通宝钞假银票一案。朱停请陆小凤查案,本就在六扇门布局之中,他刚收到密报,陆小凤已跟着司空摘星,前往嫌疑极大的极乐楼。
他深知花满楼与陆小凤情同手足,这才连夜找他过来商议。
花满楼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笃定:
“大哥何须客气。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他自幼受大哥照拂,此次灵儿怀孕,大嫂又多方照料,如今家中与朝廷都遇上难事,他断无推辞之理。
灯火之下,兄弟二人相对而坐,一场牵扯银票、赌楼、江湖与朝堂的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