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岁最后一日，除夕恰逢暖阳天，江南的冬日寒意，全然被花家堡的浓浓年味驱散。庭院上下清扫得一尘不染，廊下挂满了崭新的朱红春联与红灯笼，梅枝上系着彩绸与小铜铃，风一吹，铃音清脆，伴着满院未散的梅香，处处透着辞旧迎新的喜庆。

天刚蒙蒙亮，花家便热闹起来，下人们忙着贴春联、挂福字、摆年桔，厨房里蒸汽氤氲，厨师与侍女们各司其职，备办着一年一度的除夕家宴，切菜声、说笑声、锅碗瓢盆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最热闹的人间烟火曲。

念儿今儿个起得格外早，许是被院里的热闹吵醒，一睁眼便攥着枕边的布老虎，嚷嚷着要下床看红火。赵灵儿亲手为她换上新做的正红梅花小袄，裙摆绣着如意纹，脖颈间戴着银项圈，脚下是软底绣鞋，梳好双丫髻，簪上朱红绒花，粉雕玉琢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年画上走下来的小福娃。

花满楼也换了身新制的石青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眉眼愈发温润。他站在镜前，看着妻女的身影，眼底满是柔光，重见光明的第一个除夕，有娇妻在侧，有稚女绕膝，家人安康，故友将至，这般圆满，是他年少时从未敢奢望的。

“看你，站在这儿发什么呆。”赵灵儿牵着念儿走到他身边，笑着替他理了理衣襟，“今日除夕，母亲说要咱们早些去前院，一同贴春联，图个阖家团圆的彩头。”

“在想，此生能有此刻，何其有幸。”花满楼伸手，轻轻揽住母女俩，声音温柔笃定，“有你们，便是最好的新年。”

念儿搂着花满楼的腿，仰着小脸，脆生生喊着：“爹爹，娘亲，新年好！”这几日赵灵儿日日教她吉利话，小丫头记的牢靠，一开口便惹得两人笑意更浓。

一家三口洗漱完毕，用了早膳，便一同前往前院。花老夫人、花老爷子与兄长嫂嫂们早已等候在此，桌上摆着裁好的春联、红纸、笔墨，春联上写着“阖家欢乐”“岁岁平安”等吉利词句，笔力温润，正是花满楼早前亲手书写的。

“楼儿，灵儿，快过来，咱们一同贴春联，念儿也来沾沾喜气。”花老夫人笑着招手，看着一身红衣的小念儿，满眼都是慈爱。

花满楼搬来木梯，与兄长一同贴春联，赵灵儿与嫂嫂们在旁递浆糊、扶红纸，念儿被花老夫人牵着，站在一旁，小手拍个不停，看着朱红春联贴上廊柱，嘴里不停喊着“好看，喜庆”。不多时，满院春联贴毕，红底黑字，吉祥讨喜，与红灯笼、彩绸梅枝相映，将花家堡装点得暖意融融，喜气洋洋。

午后，阳光愈发暖和，厨房里的年夜饭已备得七七八八，香气飘满整座院落。念儿在庭院里跑闹，一会儿摸摸红灯笼，一会儿闻闻腊梅香，衣襟上的绒花随风晃动，银铃般的笑声满院飘荡。花满楼陪着长辈们在花厅喝茶闲话，赵灵儿与嫂嫂们在厨房帮忙，各司其职，其乐融融，没有丝毫忙乱，只有阖家团圆的安稳与欢喜。

日头西斜，暮色渐临，花家堡的灯笼尽数点亮，暖红灯光映着白雪残痕，温柔又喜庆。院门外传来两道熟悉的脚步声，伴着爽朗的笑喊，不用猜，便是陆小凤与司空摘星如约而至，两人提着年礼、美酒，踏着暮色而来，一进门便拱手道贺：“花兄，灵儿，除夕安康，给诸位长辈拜年了！”

“陆大哥，司空大哥，可算盼着你们来了，快进花厅，酒菜马上就好。”赵灵儿笑着上前迎接，接过他们手中的礼，侍女立刻端上热茶与干果，为两人驱寒。

念儿看见两人，立刻跑了过去，抱着布老虎，规规矩矩地弯腰，学着大人的模样拜年：“叔叔，新年好，恭喜发财！”

这模样惹得满院大笑，陆小凤连忙掏出提前备好的红包，塞进念儿手里：“乖念儿，新年快乐，叔叔祝念儿岁岁平安，快高长大！”司空摘星也递上红包，笑着逗弄小丫头，庭院里愈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