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青归来,春日便愈发浓烈,风里的暖意一日甚过一日,花家堡彻底浸在融融春色里。院中的早樱尽数绽放,粉白花瓣叠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飘落,铺得青石板路如覆香雪;池边垂柳抽出翠绿新条,柔枝垂进水面,随波轻轻晃荡;墙角的迎春、海棠次第开放,黄的明艳、粉的娇柔,连庭院里的青草都长得繁茂,铺出一片软绿,满院都是花香草气,清新得沁人心脾。
自郊外踏青回来,念儿整日都念叨着郊野的春光,追蝴蝶、摘野花、看游鱼的趣事,成了她每日必跟家人复述的乐事。小丫头如今越发活泼,走路早已稳当,却总爱撒开腿跑,手腕上的银铃跑起来叮铃脆响,伴着她的笑声,绕着庭院转个不停,说话也愈发伶俐,能完整讲出踏青的见闻,奶声奶气的模样,逗得花家上下整日笑意不断。
这日晨起,天朗气清,朝阳透过窗棂洒进卧房,暖光落在锦被上,带着春日特有的温润。念儿醒得格外早,没有哭闹,反倒自己趴在床上,小手揪着枕畔的樱花绣纹,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窗外的春光,见赵灵儿睁眼,立刻凑过去,小脸蛋贴在她颈间,软糯地喊:“娘亲,看樱花,落花瓣啦!”
赵灵儿揉了揉惺忪睡眼,顺着她的小手望向窗外,果然见粉白樱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温柔的花雨,忍不住笑着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小机灵鬼,倒是比娘亲还心急。”
一旁的花满楼也已起身,正整理着衣衫,看着母女俩亲昵的模样,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今日春光好,院里的樱花正盛,饭后陪念儿在庭院里拾花瓣,做花囊,可好?”他昨日见念儿喜爱郊外野花,便想着让她在院里捡落樱,做些小巧的花囊,既合她心意,又能留着春日香气。
“好!做花囊!给祖母,给叔叔!”念儿瞬间来了兴致,小手拍个不停,挣扎着要下床,迫不及待要去院里赏樱拾花。
一家三口洗漱完毕,侍女端来春日特有的早膳,清粥小菜、樱花糕、蒸山药,皆是清淡适口的吃食,念儿坐在专属小凳上,自己拿着小勺子,小口吃着樱花糕,满嘴都是甜香,时不时抬头跟爹娘说要去捡花瓣,小模样急切又可爱。花满楼与赵灵儿看着她,时不时替她擦去嘴角的糕屑,眉眼间满是宠溺,三餐有序,稚语绕耳,这般春日晨起的光景,平淡却满是温情。
用过早膳,花满楼取来提前备好的素色锦袋与丝线,赵灵儿牵着念儿,一家三口缓步走到庭院樱花树下。满树樱花盛放,粉白一片,远远望去像一朵轻柔的云,春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落在肩头、发间、地面,铺成一层花毯,踩上去绵软无声,香气清幽。
念儿挣脱赵灵儿的手,跑进樱花雨中,仰着小脸,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红色的小身影在花树下穿梭,像一只灵动的小蝴蝶。她小心翼翼地捡起干净的落樱,攥在小手里,攥满了便跑到花满楼身边,放进锦袋里,嘴里不停念叨:“好多花瓣,香香的,做花囊最好看啦。”
花满楼蹲在树下,铺好素帕,接过念儿递来的樱花,耐心地帮她整理,挑出完整鲜嫩的花瓣,教她分辨:“念儿看,这种完整的、没有沾泥土的,做花囊才好看,香气也留得久。”
“嗯,念儿知道啦!”念儿认真点头,又转身跑去拾花瓣,小短腿跑得飞快,银铃声伴着花瓣飘落,满院都是生机与欢喜。
赵灵儿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俩,抬手轻轻拂过飘落的樱花,周身温和的女娲灵气缓缓散开,滋养着院里的花木,让樱花开得更盛,草木长得更绿。她曾在仙灵岛独赏春日,却从没有这般热闹的欢喜,如今有爱人相伴,稚女嬉游,满院春色,才懂人间春日的美好,从不是景致多绝,而是身边有人共赏,有暖意萦怀。
玩了半晌,锦袋里便装满了粉嫩的樱花,念儿也跑累了,满头细汗,小脸蛋红扑扑的,扑进花满楼怀里:“爹爹,累啦,歇会儿。”
花满楼抱着她坐在廊下的软榻上,赵灵儿递过温水,替她擦去额头的汗水,三人坐在廊下,赏着满树樱花,看着满院春色,静谧又温馨。花老夫人听闻动静,也缓步走来,看着廊下的一家三口,看着满院樱花,笑着说道:“还是春日好,院里热闹,花儿也开得盛,念儿更是招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