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转眼便到了秋日。
院角的桃树上,青桃早已长成了饱满的粉桃,沉甸甸地挂在枝头,像一个个小灯笼,映着秋日的阳光,泛着诱人的光泽。花田里的花茎也渐渐枯萎,大嫂二嫂带着下人,小心翼翼地收集起花籽,晒干后收在锦盒里,等着来年春日,再种下新一轮的生机。
念儿如今长高了不少,依旧是那个爱跑爱闹的小丫头,每日最欢喜的事,便是拉着花满楼和赵灵儿,去桃树下摘桃子。她踮着脚尖,小手紧紧攥住枝头的粉桃,使劲往下拽,小脸蛋憋得通红,好不容易摘下一个,便兴冲冲地跑到赵灵儿身边,举着桃子邀功:“娘亲你看!我摘的桃子最大最甜!”
赵灵儿笑着接过,擦干净后掰成两半,清甜的桃汁顺着指尖滴落,果香四溢。她先递一块给花满楼,再喂给念儿,看着母女二人吃得眉眼弯弯,花满楼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曾落下。
陆小凤与司空摘星如约而至,一进庭院就直奔桃树,摘了桃子便大口啃咬,甜汁满溢,连连赞叹花家堡的桃子,是世间独一份的美味。庭院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兄长们忙着采摘桃子,嫂嫂们在厨房熬制桃酱、做桃酥,花老夫人坐在廊下,看着一家老小忙忙碌碌,眉眼间全是祥和。
念儿捧着收集来的花籽,小心翼翼地倒进锦盒,仰着头问花满楼:“爹爹,来年春天,我们把这些花籽种下去,是不是又能开出满院的花?”
“是,来年春风一吹,花籽会发芽,桃树会开花,我们念儿,也会越长越乖巧。”花满楼蹲下身,轻轻理顺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温厚如初。
赵灵儿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满是澄澈安稳。她曾身负女娲血脉,历经江湖风波,也曾在生死边缘徘徊,以为此生难逃宿命牵绊,却不曾想,能在这花家堡,拥有这般烟火寻常的幸福。
没有江湖厮杀,没有宿命重压,只有三餐四季,家人相伴,有稚子绕膝,有良人相守,有亲友闲聚,有四季花开。从春日新芽破土,到夏日繁花满庭,再到秋日硕果压枝,四季轮回间,所有的风雨都被挡在庭院之外,只剩岁岁年年的安稳与温暖。
夕阳漫过庭院,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桃香、果香、饭菜香交织在一起,酿成世间最动人的烟火滋味。念儿抱着装满花籽的锦盒,靠在花满楼与赵灵儿中间,一边啃着桃子,一边听着祖母与伯伯们的闲谈,小脸上满是满足。
花满楼轻轻揽住妻女,掌心是妻儿的温度,鼻尖是满院的果香,耳边是熟悉的笑语。他这一生,曾困于黑暗,曾漂泊无依,直到遇见赵灵儿,拥有念儿,扎根花家堡,才终于明白,何为圆满,何为心安。
陆小凤啃完最后一口桃子,拍了拍手掌,笑着叹道:“江湖万里,不及庭院一方;鲜衣怒马,不如家人相伴。如今我才算真正懂得,人间最好的归宿,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