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冲突
包厢很大,此时她和林迁觉坐在沙发上,植晓四处张望着寻找着张弛的踪影,看着白琪发来的图片上,对方大金链子大金表的穿搭,植晓想,他要是出现在人群中应该还蛮明显的。
只是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似乎都是冲着林迁觉来的,刚来的人还顺带着问候她几句,到后面她就变成了一个沉默的吉祥物。她默默地听着那些奉承的客套话,林迁觉略带尴尬地不知道如何回应。
他沉默着,就像高中那样,看起来倒是一如往常的高冷模样。
“迁觉你工作那么忙还专门从京市赶回来,真是看得起我们这群老同学,高中时候就能看出你是我们班最有出息的人,果然就留在京市了,京市好啊,比南市这小地方发达多了。”对方看似熟稔地拍着他的肩膀。
“对啊对啊,到时候有什么机会我们还得仰仗你引荐。”
一般这种时候,当事人通常都会笑着谦虚摆手说哪有哪有,然后糊弄过去。
植晓心里想着,无聊地低头看着手机,就听见林迁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我辞职了,现在回南市定居了。”
植晓抬起头。
对方停顿了一秒,对上他平淡无波的眼神,“哈哈,像你这么厉害的人不论干什么都是人中龙凤,你现在在哪高就呢?”对方抿了口手中的酒,话语里带着几分隐秘的窥探的激动。
他刚刚递给林迁觉的酒杯此刻正完整地放在桌子上,一口未动。
“谈不上高就,回家干修复了,”林迁觉说,“就是修些碗碟凳子什么的。”
植晓看着他面不改色地说瞎话的样子,有些好奇地将手肘撑在膝盖上看他。
“啊……”对面有些哑然,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浅淡的喜悦和得意,又立马客气地接话,“也挺好也挺好。”
周围聚拢的人开始渐渐四散开。
“哦,你刚刚说要加好友是吧,你要是有要修的东西可以联系我。”林迁觉调出二维码递给他。
“好好,会的会的。”对方匆匆扫了码之后就借口走了。
植晓还未开口同林迁觉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骚动,那群刚刚散开的人此刻又重新聚拢在了一起,听着此起彼伏的“张总张总”,植晓回头望见站在人群里的戴着大金链子的高大男人。
看眼下这个情况,还是等会再去找张弛吧,她默默地想着,余光就瞥见林迁觉摊在手心安静的好友页面,对方果然没有添加他。
“你怎么不跟他们说你开工作室。”植晓侧过脸好奇地问他。
出现在这里的人,有多少是为了同学情谊,又有多少是为了面子和炫耀,其实不言而喻。
“我说的不也是实话。”林迁觉右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一脸认真看向她,
“其实这份工作本来就是负责这些,跟瓦匠木匠锔匠没有差别,都是靠手艺吃饭,也不存在什么高低贵贱,对我来说,帮那些收藏家修复瓷器和跟帮隔壁李婶修板凳其实是一样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你帮我修床板的时候就很帅。”植晓喝了点酒,加上包厢里暖腻的空气,思维有些许停滞,她笑得自然,夸奖的话也说得自然。
林迁觉的脸倒是迅速地红了。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正是她补好的那件,扯了两下领口,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里面还挺热的。”
植晓之前就热得脱掉了外套,此刻两个人坐在一块,穿着款式相似的白色毛衣,看上去,有些像是情侣装。
她看看自己,又看看林迁觉,脑子里的弦突然嗡了一声,这样会被误会吗,他会介意吗,今天不该穿这件的,无数想法在她脑子里打转。
脸早已被暖气熏得染上了两抹红色,植晓想着避嫌,准备偷偷套上她那件在人群中朴素无比的外套。
然后拿衣服的右手被轻轻摁住,她转头,看见林迁觉眼睛明亮地问她:“你不热吗?”他没有等待她的回答,自然地将她的外套和自己的衣服放在了身边。
植晓有一瞬间觉得,林迁觉是不是喝醉了,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又比平时要,怎么形容呢?不那么端方正经?但他明明从进来到现在,都滴酒未沾。
张弛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话筒前,话筒因为碰撞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杂音,刺得植晓耳朵有点痛。
他们齐齐转身,看见张弛的大金表在灯光下闪耀,他清了清嗓子,用浑厚的声音打着腔调,“今天能和各位老同学相聚实在难得,今天真是特别高兴见到大家,今晚所有费用我都包了,大家玩得开心!”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欢呼声鼓掌声。
张弛挥了挥手,“大家都入座吧,服务员,上菜!”
气氛一时热闹起来,植晓本想和林迁觉分开,两个人的衣服有些相似,坐在一起有可能引发误会,但林迁觉似乎毫无察觉,手臂上还挂着两人的外套,就伸手为她拉开了座椅。
她也就不好推脱。
左手边的女同学见机扯了扯植晓的袖子,朝她眨了眨眼,“我,王丽啊,你是植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