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跟你说声对不起。”
“江远刚刚发信息说过了,没事。”
“白琪说张弛他爸是学校的老师,听说经常拿你跟他对比,上学喷水那次也是故意跟老师对着干,有种破罐破摔的感觉,可能是暴富心理加上觉得你比他过得差了,所以到你面前耀武扬威。”
“喷水?”林迁觉疑惑。
高中有次张弛在课上直接含着水乱喷,水夹杂着口水落在同学的头上脸上,激起后排一圈人的怒火,连植晓都记住了这件事,林迁觉居然毫无印象,看来他真的一心埋头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你没事就好,我那时,很害怕。”寂静的车里响起林迁觉清亮的声音,植晓对听到的话有些不敢置信,他说,他很害怕,害怕,也是出于礼貌吗?
是林迁觉喝醉酒了还是自己喝醉酒了?一定是自己喝啤酒喝醉了,林迁觉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她听错了。
植晓拍了拍自己的脸,酒量怎么越来越差了。
林迁觉还想说些什么,车子就提示时策来电。
他按下接听键,时策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带着焦急的情绪。
“觉哥,你在哪里,不好了快回来,爷爷晕倒了。”
植晓的心猛然停顿了一下,彻底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林迁觉快速地回应,“我马上过来,你照顾好爷爷。”
“不用管我,先去医院。”植晓的心沉了下去,看着表盘上不断增加的数字,她的心被一点一点提起来,他们还没有找到那本书,至少,让林迁觉的爷爷撑下去,能见到那本书,了却心愿。
所以,一定要平安,一定要。
到病房的时候爷爷正靠在床上,微微眯着眼,时策在一旁埋怨他,“您真吓死我了,您要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和觉哥交代啊。”
爷爷笑呵呵的,“没事,我们俩偷偷的,不跟小觉说。”
植晓看着身侧舒了一口气的林迁觉,也放下心来。
“没用,我都听到了。”
爷爷看到林迁觉往时策身后躲了躲,“小策你真是个大嘴巴,这么快就告诉他了。”
“您别说他,时策做得对,您总是这样,我怎么放心,以后要去干什么跟我们说一声,起码有个人跟着您,您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林迁觉对着老人皱起眉,把手中的东西放下。
爷爷心虚地转移视线,然后看到了林迁觉身后的植晓,眼睛突然发光。
“这是植晓吧,我总是听小觉提起你,长得真漂亮。”他朝植晓招了招手。
植晓看见那个名叫时策的红发男生眼睛也突然亮了起来,他撞了撞林迁觉,然后朝她笑道:“植晓姐好,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你好。”植晓对这突然温馨起来的画面有些手足无措。
她突然想起冬至的那个小灯笼,好歹找到个话题,“谢谢您上次的灯笼,我特别喜欢。”
爷爷笑起来,“你喜欢就好,小玩意,我那时候还想出门看看你,小觉非拦着不让我出去。”
“咳咳。”林迁觉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打断了爷爷的热情发言。
“你咳啥啊,不舒服找医生去看,别挡着我和小植说话。”
“爷爷。”林迁觉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时策过来把他推了出去,“医生刚刚来说要缴费了,觉哥你快去吧,你还记得地方吗?我带你去。”时策拍了拍胸脯,但显然一副居心不良的模样。
“林迁觉。”植晓回头看他,然后就见他被时策搂着脖子出了病房。
“小觉跟我说了,那张照片是你找到的,谢谢你啊小植,我本来想当面去感谢你的,医生不准我出院,还好你今天来了,真是谢谢你啊,了了我老头子一个心愿。”
“爷爷您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您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这样林迁觉也能放心。”植晓看着他苍老的面庞,有些心酸。
“小觉从小就很懂事,也从来不用我们操心,他之前自己去京市,遇到什么事了也从来不跟我们讲,那时候我生病他辞职回来,我一直在想,是我耽误他了。”
“爷爷,怎么能说是耽误呢?林迁觉喜欢现在的工作,也更在乎你,如果要他为了工作无视你的身体,他会后悔一辈子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你知道的。”植晓想起外婆,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
“我记得那天小觉回来,特别开心,我很少见他这么开心过,我就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也不说,后来才说遇到同学了,我还想什么同学呢让他这么高兴,后来冬至那天我透过窗子看到你了,我就明白了,我想跟你打个招呼,他还不让我出门。”爷爷看着她笑得慈爱,“真好啊,看到你们我就放心了。”
林迁觉,那天很高兴吗?植晓心上激起一阵涟漪,又一圈一圈地散开,林迁觉见到自己,会开心。
“小植啊,我以前有一次不小心看到小觉的书,真的是不小心,我看上面写——”
“爷爷!”林迁觉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紧张地打断了他的话。
“植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他有些不自然地说。
身后时策扒在门上喘着气,“觉哥你跑这么快干嘛,又不是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