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啊,改天不行吗。”时策说得心不在焉。
“你想要的那个木雕,在我房间的上层橱窗里。”时策听到这句话,突然坐直了身子。
“帮我这个忙,模型归你了。”
模型是林迁觉重新拼装上色的机车模型,时策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看中了,问他明里暗里地要了好几回他都没松口,没想到林迁觉今天这么大方。
时策立马跳起来,语气里全是激动,“我立马去,我穿鞋了,我出家门了,我在路上了,你说好了可不准反悔啊。”
跑到一半他才想起来,林迁觉还没跟他说帮什么忙呢。
总之现在没空管这些了,他气喘吁吁地推开房门,客厅的灯还亮着,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给林迁觉打电话。
林迁觉靠在路灯上,沉默着试图理清刚刚发生的一切,手中的镯子被他牢牢攥在掌心,此刻竟有些微微发烫。
手机那头传来时策的声音,“我到了,到底要干嘛啊,你不在家啊。”
“我出门的时候爷爷在床上看书,现在应该还没睡,你去看看,然后把手机声音调大一些给他。”
“你这是干什么啊?”时策声音带着疑惑,但还是按照他的话推开了房门,爷爷正坐着,见到他推门,笑嘻嘻的,“小策你来了,晚上吃饱了吗?”
“爷爷,觉哥给你打电话,我给你声音放大哈。”时策退了出去,兴奋地去隔壁房间找模型。
林迁觉听着窸窸窣窣的声响,最终传来爷爷清晰的声音,“喂?小觉啊,听得见吗?”
“听得见。”此刻燃放烟花的声音骤然都停了,外面一阵寂静,只看见淡淡的灰色的硝烟弥漫在天空,慢慢浮动着。
“爷爷,您还记得您刚刚跟植晓说了什么吗?”
他声音温柔,诱哄着爷爷开口,“您说吧,我肯定不跟别人说,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爷爷有些犹疑,他茫然地摇头,“你不是小觉,你是应正对不对,植晓又是谁,你在说阿笙吗?”
林迁觉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是的,您刚才跟阿笙说了什么,您还记得吗?”
爷爷的语气带着一丝俏皮,“你去求阿笙就是了,我不告诉你。”他轻哼了一声。
林迁觉看着地面反射的白色光芒,苦笑着说:“可是她不理我了。”
“你们吵架啦,肯定是你惹她生气了,我都跟你说了,女孩子生气就要主动去哄,首先就要低头认错,态度得摆正。”爷爷的语气气哄哄的,又带点小傲娇。
“我会的,但是她现在不想理我,所以我只能来问问您,您刚刚跟她讲了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似在思考,爷爷茫然地开口,“我就跟阿笙说小觉高中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她问我那女孩叫什么,我咋知道,我说好像名字里有个木字,你也别告诉小觉啊,我是不小心看到的。”
意料之外的原因,林迁觉的心里涌进一阵复杂的情绪,挤压得他的心脏微微发胀。
“应正,应正,怎么不说话了?”爷爷的声音还响着,他却有些听不下去了。
“您还说了别的吗?”他眼眶微微发热,把情绪生生咽下,让人听不出异常。
“应该是没了,反正你好好哄哄阿笙,她是个好姑娘,你该认错就认错,态度要端正……”爷爷还在说些什么,他却已经没在听了。
安抚他挂下电话之后,那句话还依旧在耳边回荡。高中,木字,所以她是知道自己喜欢她了吗,这么撇清关系是因为不喜欢自己吗?
还是,她没有猜中,觉得他喜欢的是别人。
他小心翼翼隐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告诉了当事人,瞬间的神经紧绷之后是漫长的酸涩和失落,他没有读懂植晓的反应,又担心着那个他心中的最差结果。
植晓如果真的有喜欢的人,那那个人会是怎样的呢,会对她好吗?
那么他呢,如果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按照她今天的态度继续下去,他们是否还能继续做普通朋友?
林迁觉苦笑了一下,想起植晓的性格,绝对会开始和他客气疏离,最终渐行渐远。
既然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他不如赌一赌那个在他看来微弱的可能性。
既然植晓还没有和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人在一起,那就说明他还有希望。
他想起爷爷还清醒的时候,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手说:“勇敢一点,喜欢就不要错过。”
想必在冬至那天,他就已经猜到了他日记里的那个女孩就是植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