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迁觉松开了她的耳朵，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背上，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植晓清醒过来，试图挣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世界一片安静，林迁觉的心跳近在耳侧，她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林迁觉的声音带动他的胸腔微微振动，明显的紧张。

“植晓，对不起，或许今天之后你就再也不会理我了，所以我这次我不会松开你。”他的声音微微的沙哑。

植晓听见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不远处似乎有烟花升空的声音。

旁边的人们站在空旷处仰望天空，而他们正躲在这个昏暗的角落，说着平常断然不敢开口的话。

植晓在心里倒数，三秒之后，烟花就会在天空盛开。

三，二。

林迁觉说：“我有喜欢的人，植晓……”

不出意料的盛放声响起，她却惊讶地抬头，看向他，眼泪又快要出来。

在她倒数一的那一刻，在天空被点缀上闪着光的色彩的那一刻，她清晰地听到林迁觉说：“我喜欢你。”

“你，你别哭，对不起。”他松开了手，拿出手帕想要给她擦泪。

植晓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却不受控地开始乱跳，她在想，是不是她幻听了？

一定是她幻听了吧，可为什么她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林迁觉拿手帕的手，

林迁觉目光躲闪，带着一种做错事的歉意，“对不起，你有喜欢的人的话，我应该早些注意的，今晚之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你放心。”

林迁觉在说什么？什么喜欢的人，她什么时候有除他以外喜欢的人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此刻，比起这个，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确认。

她狼狈地吸了吸鼻子，“林迁觉，你看着我。”

对方听话地看向她，昏暗灯光下眼里是溢出的不舍。

此刻他们靠得如此之近，仿佛两个人的气息都早已在这个角落里混合过千百次。

“林迁觉，你刚刚说了什么，在放烟花的时候。”她控制着自己的哭腔，让语句尽量通畅。

“你别哭，对不起。”

“不是这句，上一句。”她太想要这个答案，这个从多年前一直延续到现在的梦寐以求的答案，在刚刚，她听到了来自高中时期的植晓的心愿回响。

林迁觉的手腕还被她握住，其实只要他轻轻用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挣脱出来，但他没有反抗，心甘情愿。

他无比认真地看着她，她的眼睛，她的泪水，

“植晓，我喜欢你。”

“不是同学的喜欢，也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恋人的喜欢，我喜欢你。”

这次没有调皮的烟花，把她的听力掩藏，她清清楚楚地听见，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生，站在她面前，说喜欢她。

眼泪又掉下来。

今天实在哭得太多，她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哭了，明明是心心念念的好事，一边咬着下嘴唇，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往下落。

林迁觉还在张口闭口说些什么，

“植晓，我说话算话的，我尊重你的想法，也绝对不会死缠烂打，你是很好的人，所以别哭了，眼睛会痛……”他说得那么温柔，好像来之前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一样。

植晓看着他一边给自己擦眼泪，一边又满嘴让她和别人幸福的话，忍不住开了口：“到底谁跟你说我喜欢别人了。”

林迁觉擦泪的手一顿，又掏出那个镯子，“那你，你那么急着还给我，不是要跟我撇清……”

屋内的钟开始敲响最后十二下。

植晓看着他的样子，说话都有点结巴，她上前一步，攀上了他的胳膊。

她踮起脚，鼻尖轻轻擦过他的鼻尖，一点冰凉，带着两人的呼吸交缠，

在午夜最后一声钟声落下的时刻。

植晓轻轻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把他刚才那些慌张解释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新的一年开始了。

南溪的上空被五颜六色的烟花填满，色彩快要溢出这块黑色的画布。

植晓看见林迁觉眼里也有烟花在绽放。

她握紧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她鼻子酸酸的，“林迁觉，新年快乐！”

她看着他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终于笑了。

两人并肩站在屋檐下仰望着天空。

“新年快乐，植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