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总算是顺利地签完了，植晓站起来和对方握手道别。

出来的时候植晓深吸了一口空气，京市的空气真的没有南溪好，但心里总归是放松下来。

她打开手机，依旧没有回信。

昨天她在白琪的注视下拨去电话，无人接听，到现在昨天白天发的信息依旧是无人回复，她不知道他那边工作单位的电话，仅仅一天没有交流，植晓的心却很慌，脑子里不断响起那道清亮的女声。

林迁觉的消失让她有种抓不住所有的感觉。

“你别担心，他估计就是紧急加班，你最近精神状态太紧绷了，真的没事吗？”白琪看着吃着饭心不在焉的植晓，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有些担心，想取消掉待会的预约。本来她前几天就做好攻略，下午去京大参观，毕竟跟林迁觉有关，她想着植晓会感兴趣，此刻却好像有些适得其反。

植晓看着她，按下她解锁屏幕的手，“没事的，我还没见过京大什么样子呢，正好去看看，你之前和江远去过吗？”她悄悄转移话题。

“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俩就不是学习那块料，进去看学霸对我实在没什么吸引力，不过听说他们学校里有个湖还挺好看的。”

湖吗？植晓看着眼前不大的湖，岸边的柳树新抽了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晃，不远处坐落着一座塔，暖风和煦，阳光正好，林迁觉也曾坐在这里吹过京市春天的风吗？

天气不知何时都已经暖了起来，春天来得不知不觉，眨眼间，她就这么迅速地处在春色之中了。

她和白琪并肩在校园里走着，看着大学生们来去匆匆。

“真怀念啊，我上大学的时候天天逃课跟江远出去玩，京市周边都玩了个遍，你知道的，我们那种垃圾大学都是水课，老头子上一节课，一半时间都在聊自己的老婆和小孩。”白琪朝她摊开手心。

植晓会心一笑，“谁不是呢，还有做不完的小组作业和上台汇报。”植晓在衡川大学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逃过课，果然她的人生也太不圆满了。

他们并肩说笑着，植晓的外套挂在手臂上，此时电话铃声从外套里响起，她伸手去掏，一个没注意，手机就啪嗒摔在地上，滚出去好几圈。

一个女同学捡起来还给她，植晓朝她道谢，发现屏幕摔了一道明显的裂纹，右下角的钢化膜直接变成了白色的玻璃渣。

植晓看见屏幕上跳动着的，“林迁觉”。

她没有想到他会在白天给她回电，手指一直悬在屏幕上方。

“接啊。”白琪看不下去，替她按下了接听键。

凑近耳朵，林迁觉熟悉的声音传来，“晓晓，听得见吗？”

“听得见。”她觉得自己有些别扭，看见白琪朝她打手势，“我自己去逛逛，等会我们手机联系。”

她点了点头。

“对不起。”

“你今天没工作吗？”

异口同声，一时又陷入静默。

植晓轻轻叹了口气，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背着书包的学生走着路或骑着车从她眼前经过。

林迁觉似是听到了那声极为轻的叹息，很快地接上，“昨天晚上有紧急工作，在加班，刚刚下班才看到你的信息，你好点了吗，还痛吗？”

植晓轻轻摇了摇头，又发现他其实看不见她的动作，“好多了，我没事，现在在你大学学校里呢，供应商的事结束了，你别跟我说了，快去补觉吧，身体重要。”

她没有提那个女声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提那件事，显得她太不讲道理。而且，他们可能只是普通同事的关系，她又在瞎猜什么，林迁觉已经够累的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没有声音。

植晓也没有说话，就这么保持着接听的姿势。

林迁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浓浓的愧疚，“晓晓，你是不是不高兴？”

“对不起，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植晓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突然开始发烫，好奇怪，她努力扯出笑容，大大咧咧地说：“没有，我特别开心，我哪有不高兴，你别乱想了，我可好了，你们学校还挺大的，这个湖也挺好看的，学生果然看起来都很聪明，你那时候是骑车上学还是走路上学的……”

她一股脑说了一大堆，才发觉有些欲盖弥彰。

林迁觉却一件一件地回答，“我基本都是走路去的，学校是挺大的，但是有校内公交，湖在春天和秋天都很好看，我最常去二食堂吃饭，晓晓，你吃过饭了吗？”

“我吃过了，你呢？”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春风和煦的下午，林迁觉这么温柔地同她说话，她却很想哭，当着来往学生的面流眼泪是不是太丢脸了。

“我刚刚吃好。”

植晓听见他那边传来声音，“小林，你还不睡觉啊，我不行了我先睡了啊。”

林迁觉说，“好，你先休息吧，我等会再睡。”她听见他关门，走路的声音。

“你快去睡吧，别跟我说话了，好不容易休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