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晓看着舒简用手捧起水,直接往脸上抹,厚厚的奶油甚至遮住了她的五官,头发丝上全是粘腻的香精气息。
她本应该走的,却发现脚动不了,每到这种时刻,身体似乎失去了自主权,永远做不到她千万次想象中的干净果决。
舒简被水冲刷过了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耷拉在面庞前,像是水蛇扭曲的身体,精致的卷发早已看不出平时的样子,连衣服上都沾满了奶油和面包碎屑,极其狼狈。
她长呼了一口气,意识到身边有人,“你好,能借我张纸吗?”
她接过女孩递来的纸,擦干净脸上的水珠,道谢的时候,看清了植晓的脸。
一时间陷入沉默。
植晓大脑一片空白,终于反应过来准备离开。
舒简却叫住了她,她脚步一顿,气球随着手腕在空中一上一下。
“晓晓,你长大了。”舒简语气平静,带上些许的内疚,在安静的竹林间回响。
她没有回头,“我是长大了,没有你们任何一个人,我也好好地活着。”
舒简叹了口气,“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妈妈当时没有想到,我以为他会回来找你的,”她脸上的水珠沿着发丝滴落下来,“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会愧疚一辈子。”
植晓听到这番话有些惊讶,她转过身,看着舒简混乱的模样,突然很想笑,“你愧疚?所以没回来过一次?”
“晓晓,我和孟泽,哦,就是你的继父,一直住在京市,他事业实在太忙了,我一直想着回去见你,把你带回身边,只是后来,耀玺又出生了,就是你弟弟,你上次在飞机上见过,所以才一直耽搁了。”她说的恳切,眼神却在躲闪。
“噢?这样啊,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我回去呢?”植晓看着她,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孟耀玺,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他们真的很像,一样的目中无人,一样的自私自利,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舒简静默了一会,像是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最近不太行,可能要过几个月,对了,晓晓,你现在还在江城工作吗?”
生硬的转折话题,植晓有些不想和她继续对话下去,她撑着一口气,不去回想以前的事情,林迁觉还在外面等着她,只要想着他就好了。
“你别这么叫我,演戏太多别把自己也骗了,我不想掺和进你们无聊的豪门美梦游戏里,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就没有母亲,更不存在弟弟。”植晓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晓晓,你别这样……”
林迁觉在门口和眼前拿着玩具枪的小孩大眼瞪小眼,刚刚他的母亲顶着一身的蛋糕要他帮忙照看一下,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见到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
“你叫什么名字?”林迁觉看着他。
“我叫你爹。”孟耀玺拿着玩具枪指着他。
一如既往的没有礼貌。
“那是你妈妈吗?”林迁觉没有理会他。
“对啊,我妈可没用了,就知道被砸。”
“你爸爸呢?”
“他大老板,去开会打电话了,我爸可牛了,你害怕了吧。”孟耀玺把枪插在地上,挺起胸脯,一脸自豪的模样。
“哦。”林迁觉应了一声,不咸不淡。
孟耀玺却像是被他的反应踩中了尾巴,“你为什么没反应。”
“我为什么要有反应。”
孟耀玺看着他冷漠的样子,为什么他会摆出这副表情,明明平时所有人都簇拥着他,父亲公司的下属每次见到他都会堆起笑脸,把零食和玩具捧到他面前,低头谄媚的笑。
那些看不惯他的人也只会脸憋得通红,跳着脚要打他,却从来没有成功过,他喜欢看他们这个样子,就像是看笼子里的猴子。
可对面这个人看着他毫无反应,连被咬的那时候都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没意思,好奇怪,让他无故想起飞机上遇到的那个坏女人,用冰冷的语气说要把他关起来,妈妈还不让他跟爸爸说她真的给了对方一万块钱。
林迁觉看见孟耀玺突然扛着枪冲了进去,他下意识去追,径直撞进了对峙的场面之中。
气氛一时凝固,饶是他再迟钝也能意识到状况的不对。
植晓揪住了正在奔向那个女人的孟耀玺。
孟耀玺看到了她,眼神突然变得惶恐起来,“坏女人,你怎么在这里?!”继而又开始挣扎,“你放开我,放开我,妈妈救我。”他开始朝舒简哭喊。
舒简急忙要冲上来,“晓晓,你这是干嘛,快放开他。”
林迁觉拦住了她,他虽然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但植晓好不容易有想要做的事情,他不可能去阻碍她。
舒简又看向拦在面前的林迁觉,“你又是谁?我们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让开!”
家事,果然,怪不得植晓从表演现场离开时情绪就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