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男人和门板腾出的小小空间,被顾思永紧张地挤进来。
这个时机也恰到好处——男人还没看清他,没来得及拒绝,就被顾思永匆匆忙忙地挤到家中。
“你是?”
顾思永磕磕绊绊抬头,看见男人脸庞的瞬间,他心里的紧张奇异地消失了。
周赫穿着一件雅致的深绿色夏季西服上装,一条深棕色的柔薄长裤,因为是在家中的缘故,他的领口还解开了两枚,露出蜜色胸肌,往下的遮掩令人遐想。
这一套衣服简约舒适,最关键的是,这样的气质和他完全适配。
他什么都不用做,就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先生,先生?”
被连续叫了好几声,顾思永才回神,“我……我……我是来抄水表的!”
周赫上下打量他,但并没有顾思永熟悉的淫/邪,单纯地观察,判断他的身份,“抄水表……先生,你们单位现在要求不穿裤子上班吗?”
顾思永穿的是长款衬衫,一路盖到大腿,他赶忙揪起衣角,露出黑色热裤,“我有!我有穿!”
雪白的大腿从宽松裤脚中伸出,右腿还绑着一条灰色的蝴蝶结腿环。绑带被沈歆系得略紧,腿肉溢出,边缘还有些泛红。
环上挂着的红雀金鱼摇晃在周赫的视网膜上,他抿了下唇,后退两步,“厨房在那边。”
还真信了啊!
顾思永顺着周赫的指引,打开水表箱的盖子,周赫还给递上一双绝缘手套,叮嘱道:“注意安全。”
顾思永硬着头皮上,他的个子不高,堪堪够得到水表箱,显示器在更靠里面的位置,他要想看清楚,得借助箱子下方的柜面。
周赫就在旁边,双手交叉环抱,好奇地看他。
顾思永深深吸一口气,抬起一条腿踩向柜面。
他一只手抓住水表箱的边缘,一只手拉住扶手,腰部发力,挺直腰背就看见了显示器,精准报数:“水表底数是……”
等他念完,却没有反应,他往后看,身后空无一人。
周赫在客厅等他,还泡了两杯茶。
同样的楼层,不同的户型,沈歆的房子处处透着雍容华贵,而这里,很简单,没什么过分张扬的装潢。
就连茶桌都透着一股老学究的味儿。
茶杯边上摆着两本期刊,高大上的图片配上两行英文字,最下方压着一张申请表。
“喝点水吧,天气热。”
在外头要递请帖、求批准才能见一面的教授,面对这个突然闯进他屋子的小beta,态度出奇地友好,他望着beta局促地坐下,明明想走但因什么理由而必须待在这里的样子,想起他在亚马孙森林徒步遇到的那只侏儒狨。
想吃他掌心的食物,又警惕戒备他的一举一动。
顾思永浅浅尝了一口,味道很好,一点都不苦涩,回味还有淡淡的清香。
他紧张的心情得到了很好的舒缓。
周赫接了个电话,看了顾思永一眼,说了些什么,顾思永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全部都被一张小小的申请表吸引——这不是普通的申请表,格式他在学校里看过,是MIT的申请表。
“你也在MIT读书吗?”顾思永好奇地问。
周赫外表儒雅年轻,说是读书的年纪也不为过,30多岁在读博士比比皆是,但别人还在苦熬学期时,他已经拿到了学院的终身教授,这次回国,一是为了看望母亲,二是研究课题。
周赫摇摇头,顾思永眸光暗下去,紧接着周赫说:“我在那里上过几门课。”
顾思永眼睛瞬间亮起来,如果他有尾巴,一定竖得高高的。
周赫拿茶杯遮住唇角的笑意。
“您是那里的老师啊,看您年纪轻轻,没想到竟然这么优秀!”顾思永热情起来:“刚刚进门的时候我就觉得您器宇轩昂,一表人才……”
他正夸到最动人、最高亢的地方,突然住口不说了。
周赫重新倒茶水,还亲手把杯子送到他面前。
顾思永怔住,扬着笑脸接过,汩汩喝了几口,心想:是嫌我话多,让我闭嘴的意思吗?这么优秀的人,什么话没听过,哎,套近乎太着急了!
往往过于热切,就会被轻视。顾思永担心这个老师会觉得他是市井小民,尽管他的身份是,但他还是装出一副富家子弟的样儿,企图和老师搭上关系,为弟弟上学铺路。
“你也住在这里?”周赫问他,“我还真没想到会做水表工。”
“我、我这是来体验生活,我爸老觉得我在家游手好闲,非逼着我找份工作,不然就把我的生活费给停掉。”顾思永摆摆手,“你是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要是不上班,我早就飞国外玩去了。”
周赫随口一句:“哦,那你平常都去什么国家,我正好下半年休假,想好好旅游。”
“嗯,这……这个还是要看你自己呀,我不好推荐的,风景因人而异,我喜欢的,你也不一定喜欢。”说完,顾思永掏出手机,“这样吧,我们加个微信,以后我遇到好玩的地方,可以拍给你看,你要是觉得不错再去玩。”
周赫扫他的二维码,弹出来一只白色小狗的头像,小狗是只看不出品种的串串,在阳光下,长长的棕色卷毛就像公主的裙摆,硕大的黑眼睛盯着主人看,粉嫩的小舌头舔着湿漉漉的鼻尖,表情纯真俏皮。
“这是你的宠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