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年的话。。。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君悦尴尬的红脸低着头，却忽然听到肖一涵笑声的余音里夹杂着微弱的一句话，若不是猛然抬起头看到那双像小狗一样明亮黝黑的眼睛，君悦甚至怀疑只是自己的幻听。

君悦有些愣住了，呆呆的盯着肖一涵，当初就是这么一双眼睛，像是一片深邃的宇宙，里面如同有一条星河一样，星辰遥相呼应，彼此的微光，汇聚成那道目光，照射在君悦情窦初开的心田；许是而今愈发患得患失的缘故，君悦连忙压下那一丝悸动。慌乱的舞动着双手，说了句没什么。

直到从医院出来往家走的路上，君悦仍旧十分恍惚。

明明我，早就决定把你当做朋友，明明我，早就放下了那种痴妄，可是为什么还是无法面对你的眼睛。。。

一晃神儿的功夫，君悦走到了家门口，还未推开门，就听到门内依稀传出君妈的叫骂声，君悦心中一慌，连忙推门而入，又局促的站在门口。

“你还知道回来啊！！！”君妈张牙舞爪的飞奔过来，以及，刚准备坐下的外公外婆，生怕君悦被打而应激起身，却因年迈只能神情紧张却无能为力的划拉着空气。

而这一幕也刻在了君悦的记忆深处，成为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中，抵御岁月万难的法宝。

周一的清晨，是君悦最不喜欢的，强行拖起被肖一涵和君妈抽走积攒的喜怒哀乐的身躯，用一捧冰冷的清水，浇醒还沉迷在梦中交代肖一涵保养身体而后落荒而逃的灵魂，最后凭借肌肉记忆背起沉重的书包，艰难的迈开第一步前往学校的腿。

“你要死啊！精神点儿！”急促的话扎进脑海，君悦一个机灵，偏头一瞧，君妈已然无声无息的跟在身后。差点忘了这茬儿。。。

君悦指数级的提升了步伐，在君妈用唠叨幻化的长鞭抽打下，一蹦一跳的躲进了学校里。伴随着君悦走进教室，嗡嗡的嘈杂声压下了一些，君悦迎头便望见曾小宝等一众咬牙切齿的目光。一头雾水的君悦坐回座位，没等装好书包，赵莹莹便神神秘秘地探出了头，一脸遮不住的八卦，搞得君悦愈发疑惑。

“肖一涵没事吧？”赵莹莹悄咪咪的问。

“还好吧，不算太严重。”君悦下意识的回答。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肖一涵有事？”反应过来的君悦目瞪口呆，表情有些浮夸。

“你不知？”

“知道什么？”

君悦越听越糊涂，这娘们儿今天怎么了，大早上的就吃错药了？？？

赵莹莹狐疑的目光渐渐变得玩味儿，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随后在赵莹莹绘声绘色的解说下，君悦才搞清楚怎么一回事儿。原来只有君悦性格孤僻加上君妈的严加看管，导致消息闭塞，而其他人，早在周末刚解放的时候，众人就第一时间吃到了惊天大瓜。肖一涵不知什么缘故，突然找上万俊杰，二话不说就是一拳；不过不巧，万俊杰身边还有几个社会上的朋友在场，形势瞬间急转直下，也就是肖一涵命大，挨到了警察到场，不过始终是肖一涵先动的手，在双方父母有意的息事宁人下，才大事化了，从轻处理。

“不过肖一涵看不出来还是挺猛啊，一个打几个，虽然打不过，不过听说万俊杰也被打的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嘿嘿，所以你也别怪曾小宝他们对你愤恨不已，别人不知道什么缘故，你还不知道么？还不是为了你的缘故。在他们眼里估计肖一涵都是你指使去的吧，嘿嘿。”

君悦早已顾不上回答赵莹莹。

原来是这样，原来你打的架是为了我？

可是，为什么？只是朋友需要这样么

为什么告诉我没办法接受，却又一次又一次的维护我

你不知道这样会让我越来越依赖你吗

“君悦！君悦。。。上课了！”君悦愣愣出神之际，被赵莹莹拉回现实，教室里已升腾起朗朗书声，早读开始了。。。

。。。。

夜色如墨，静悄悄的，没有了同学的聒噪，也没有了爸妈的唠叨，君悦最是喜欢这个时候，不用再伪装什么，可以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夜晚温柔的怀抱里。

“吱呀”被月光照得有些亮堂的门，突然漏出一条漆黑的缝隙，一道瘦小的身影探头探脑的从那道狭小的黑暗里挤了出来，又轻轻的将门合上，直到红色的门再度被月光覆盖，那道身影顿了几秒，像是连心跳也完全随之凝固，在确定没有引起注意后，才蹑手蹑脚的离开，直到走出几米，这才敢重重的喘出一口气。月光洒下，君悦回头，被月光照得泛白的脸看了一眼那道门，转身匆匆离去。

夜里的云，黑乎乎的，却被月光描绘了边缘，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在远处的山。肖一涵侧躺着，看着风撩起窗帘，觉得有些冷，不由得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入睡是一种难得的奢侈。

咔嗒一声传来，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又是护士巡房么，肖一涵默默闭上了眼，听着窸窸窣窣的动静由远及近，像是走到了自己身边，伴随一阵急促的喘息，和着一丝熟悉的味道，是什么来着？肖一涵默不作声的想着，却忽然感觉一只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冰凉凉的，肖一涵不由得睁开了眼。

那道瘦小的身影站在床前，挡住了光，但那勾勒出的轮廓，肖一涵又怎么会不认得。

“你怎么来了？”肖一涵挣扎着起身，吃力的调整好坐姿，这才抬头看见眼睛红红的君悦。

“怎么了？怎么哭了？”肖一涵轻声的问，手却不自觉的抬起，想要替他擦去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