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悦的心跳在那一刻彻底停了半拍。
他没有躲,也没有推,只是睁着眼,在黑暗里,任由这个突如其来、带着醉意的吻,轻轻落在自己唇上。
“君悦。”
低哑的唤声裹在温热的呼吸里,唇瓣相贴的暖意烫得肖一涵混沌的意识散了大半,迷离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时,眼底蒙着的醉意早被翻涌的情愫冲散,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沉醉,直直凝着眼前的人。
双手慢慢抬起,指腹轻轻抚过君悦泛红的脸颊,从眉骨到下颌,一点点描摹着熟悉的轮廓,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心底。下一秒,手臂骤然收紧,将君悦用力揽入怀中,胸膛贴紧胸膛,心跳撞着心跳,沉闷的力道里,藏着这段时间被高考压着、被距离隔着的所有思念,全都借着这一个拥抱,肆意宣泄。
君悦的脸比肖一涵酒后的脸颊还要烫,红得快要滴血。爱人的指尖抚过肌肤时的轻颤,怀抱收紧时的滚烫,还有唇间未散的温度,层层叠叠击穿了他心底最后一丝防备,再也不用克制。
他抬手,环住肖一涵的脖子,生涩地回应着这份热烈,唇瓣轻轻蹭着肖一涵的颈侧,像只寻到归宿的小兽。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稍稍分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四目相对时,眼里都映着彼此的模样,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慌乱,也藏着毫不掩饰的欢喜。身体的悸动真实又直白,所有的动作都带着笨拙的生涩,却又无比真诚。
像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对方——我喜欢你,很久了。
闹钟的嗡鸣刺破清晨的安静,混着窗外淡淡的天光钻进来。君悦在一片温热的怀抱里慢慢睁开眼,意识还陷在昨夜的混沌里。肖一涵的手臂因他的轻动收得更紧,掌心贴在他的腰侧,带着滚烫的温度。
腰间隐约的酸胀感还在,却半点不觉得难受,反倒和这怀抱的温度缠在一起,酿出满心底的甜,连指尖都浸着雀跃的幸福。
他不敢动得太大力,怕吵醒身侧的人,只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掰开肖一涵扣着自己的手指,动作轻得像捻起一片云。散落的衣物歪歪扭扭铺在床边,他红着脸快速翻出自己的,套衣服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昨夜的画面在脑子里翻涌,烫得他耳尖一直红着。
走到卫生间,掬一捧冷水浇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可指尖触到脸颊时,还能想起肖一涵掌心的温度,想起彼此相拥时的悸动,恍惚间竟觉得昨夜的一切像一场甜到发腻的梦,伸手抓一抓,又满是真实的触感。
简单收拾好自己,君悦轻手轻脚走回床边。肖一涵还睡得沉,眉眼舒展,没了平日里的跳脱,也没了昨夜的热烈,只剩少年干净的模样。君悦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嘴角忍不住弯起,漾开一抹暖暖的笑,连眼底都盛着细碎的光。
他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才轻轻带上房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一室的温柔。
清晨的风带着点微凉,吹在脸上却不觉得冷。君悦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嘴角始终翘着,想起高三的忙碌倒觉得庆幸——所有人都把课本堆在教室,放学回家只顾着歇着,所以不用特意跑回家拿书包,他也便能装作昨夜只是寻常的一夜,若无其事地走进校门,仿佛只是像往常一样,奔赴一场兵荒马乱的高三,只是心底,早已被昨夜的温柔填得满满当当。
阳光透过窗帘,照射在肖一涵身上,印下一道浅金的光,肖一涵缓缓睁开眼睛,指尖下意识往旁边探去,却只剩一片微凉的床褥,没有了君悦的影子。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宿醉的头还有点轻晕,可昨夜的画面却不受控地往脑子里涌——唇间相触的温热,环着君悦时那细瘦却温热的腰,彼此交缠的呼吸,还有君悦生涩却真诚的回应,一幕幕清晰得像刻在眼前。
低头瞥见床边凌乱的衣物,以及身体的些许变化,都在提醒着他昨夜的一切不是梦。喉结轻轻滚了滚,一丝愧疚悄悄漫上心头——昨夜借着酒意太过热烈,怕是弄疼了君悦,也没来得及好好跟他说句话,就让人独自走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床边散落的衣物,还有枕头上那一点淡淡的、属于君悦的清浅味道,唇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愧疚还缠在心底,可更多的是满溢的幸福,像温水一样漫过四肢百骸。
原来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惦念,原来那些藏在高考重压下的思念,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都有回应。他靠在床头,想起君悦泛红的脸颊,想起他环着自己脖子时的笨拙,想起两人相视而望时眼里的彼此,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
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乱糟糟的,赵莹莹一坐下就盯着君悦看。
“君悦,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君悦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紧,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哪里奇怪了?”他声音发轻,视线死死钉在课本上,不敢和她对视。
“来得比谁都早,脸一直红红的,眼神也躲躲闪闪的。”赵莹莹凑得更近了,“你昨天到底干嘛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君悦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温热的呼吸、贴近的轮廓、指尖触到皮肤时的轻颤,还有那种被人妥帖抱住、连灵魂都发软的感觉。明明只是回想,耳根却“唰”地烧了起来。
那不是可怕,不是慌乱,是一种甜得发涩、又烫得心慌的悸动。
像是心里藏了一颗刚拆封的糖,不敢让人看见,却又忍不住偷偷回味。
原来被人那样靠近,是这种滋味——软的,烫的,让人一想起就浑身发麻,却又舍不得忘掉半分。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看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什么……就是没睡好。”
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心虚。
哪里是没睡好,是近乎一整夜都在回味那点不敢言说的甜,翻来覆去,心跳到天亮。
晚上回到家,舅舅在客厅抽着烟,随口丢来一句:
“今天你怎么走那么早?都没见到你起来。”
君悦上楼的动作一顿。
他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画面,心跳猛地往上一提。确实出门挺早的,大半夜就出去了。他垂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嗯,睡不着,就早点去学校了。”
不敢多说,不敢细想。
夜里躺在床上,房间里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君悦睁着眼,望着黑暗里模糊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只要一闭上眼,那些画面就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温热的呼吸、贴近的轮廓、指尖触到皮肤时的轻颤,还有被人妥帖抱住、连灵魂都发软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攥紧被子,脸颊在黑暗里悄悄发烫。
那是一种甜得发慌、又带着点羞耻的滋味。
明明是不该有的心思,却像藤蔓一样缠在心上,越收越紧,越紧越舍不得松开。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一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
发信人:肖一涵
君悦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都在发颤。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轻轻点开。
简简单单一行字:
昨天……有没有弄疼你?对不起,我有点没控制好。你别害怕。
就这一句话,君悦盯着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
没有轻浮,没有试探,只有小心翼翼的关心,和藏不住的温柔。
原来那个人,和他一样,一整夜都在想着这件事。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随便玩玩,是真的在担心他,在意他疼不疼。
君悦把手机捂在胸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那些慌乱、羞耻、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软乎乎的甜。
他不是被随便对待的。
他是被人轻轻捧着、小心翼翼珍惜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