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才不想在博物馆实习、天天扫地,过与世隔绝的生活。
其实人生也没那么多非做不可。
“你知道当局的作风,总是装模作样派调查员去各种神秘的地方,写空话连篇的报告,安抚人心。我也是其中之一。”
菲尼克斯说。
果然是这样。
邢星早知道,她根本不关心菲尔德博士到底在做什么。
自己也没必要把两年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工作上。
倦懒安逸的氛围让她产生某种退缩的念头。
她想找借口请假,回到自己的大学,再和校长们商榷商榷自己的实习工作。
虽然他们都是不讲理、不顾学生死活的人。
彩虹条状糖塞满了邢星的嘴。
她没把这些事告诉桃心和菲尼克斯。
“到你了!怎么老在发呆呀。”桃心用手肘碰她。
扔骰子,3点,走到一个很偏僻的廉价地产。
一般人都不会买的。就算建七星宾馆,也收不了多少过路费。
但对邢星来说,有地方买就不错了。到最后,所有的待开发地区都被别人买光了。
一脚一个坑,看着她们收自己的钱。
随着地皮渐渐被买光,菲尼克斯开始花钱建造地产了。
邢星在偏僻角落建了一所小屋。
但每轮都看着她俩毫不经意地路过自己的地盘。
“你们怎么不住我的房子?”邢星懊恼地问。
又毫无悬念地迅速输光所有房产。
邢星的地产被菲尼克斯和桃心瓜分了。
她站起身,去洗漱间洗把脸。
“她会不会生气了?”
她听见桃心悄悄问菲尼克斯。
怎么茶里茶气的……
“自己经营不当怪谁?”
菲尼克斯好像根本不在乎她会听见,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洗漱间。
“继续继续,别管小心眼。”
邢星气得直跺脚。
哪有赢了还背后蛐蛐人的。
要不是吃了菲尼克斯好多零食,邢星非得和她理论理论。
不过让她们觉得,自己是因为玩不起才离席,也不错。
委屈的思绪很快又被某些秘密念头填满了。
看来桃心下午不准备准时到岗。
鬼使神差地离开宿舍,穿过空空如也的博物馆大厅,十二小时之内,她再次打开那扇通往科学家办公区的门。
分明天气还可以。
长走廊像被浸在冰窖里的西瓜,冷得人直打颤。
邢星站在走廊口,等巡回小车,慢慢开过来。
她实在无法迈动自己的腿走过去。
她有些自己吓自己的奇怪想法,清理的整桶垃圾,不是铁锈、淤泥、化学反应剩下的脏污,而是其他什么。
她垂头丧气地爬上观光小车,把手塞进对面袖子里。
但是很快就可以不用纠结这些了。
大不了不要文凭了。
小车开到大实验室门口,邢星没敢往里面瞥一眼,径直绕上旋转楼梯。
四处都是花纹美丽的大理石。
一整排冷冷清清的办公室,最大的红木双开门,门口贴牌上写着“以赛亚·菲尔德”。
邢星叹了口气。
他本来应该是自己导师才对。
虽然邢星并不知道,他为什么需要一个数学系实习生。
敲门。
没人回应。
邢星更用力地连着敲了几次。
她知道菲尔德博士肯定在里面休息。他不干什么累活。
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会儿过后,门开了。
菲尔德博士把她拦在门口。
他是个长相相当刻薄的年轻博士。眉峰锋利,眼距很窄,脸又长又棱角分明。
很难让人放下戒备。
邢星最讨厌和他讲话。
“什么事?”菲尔德博士不耐烦地问。
“博士您好。”邢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礼貌,“我想请几天假,回家。”
“无故请假会按倍数扣工资……”
“工资无所谓。我身体不适。”
急躁压抑不住地从语气中流露。
马上就要和你、和你那龌龊的研究所白白了,谁还在意工资?
就当三个多月的无偿服务好了。
她不在乎。
“你身体有那么不适吗?”
菲尔德令人讨厌地皱起眉。
像视察装病学生的领导那样。
刚发过烧,邢星知道自己面无血色。
但经过一上午垃圾食品和其他活动的调养,她现在已经不像会随时晕倒的样子了。
为什么要反问?
不想批准吗?
邢星瞪着他。
“按照规定,我不能批准你的假期。你提供不了能表明你身体不适的、切实的理由。”
切实的理由?
她确实没有切实的理由。
包括她身体不适、也包括在博物馆里进行的实验确实存在问题。
事实上都是她自己的问题。
是她脆弱敏感,受不了压抑氛围和半夜工作,受不了科学家的势利和排挤。
也许她该听桃心的话,偷点实验材料来看看,鸡蛋里挑骨头地奉献给菲尼克斯。
“想请病假,你有本事把腿摔断再来。”
满脸嫌恶的菲尔德,砰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