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整个身体被拽入虚土,并没有溺水的感觉,李想钱清晰地看到了视野由绿变黑再变白的样子。
他们在虚土的上层,周围全是雾气,不见石岛,亦不见饿殍。
白归所目视前方,进了虚土之后她就没再管他,李想钱细看,她周身有灵力细流环绕,想来正在专心驾驶,无暇顾及其他。
李想钱边想把她推下去会如何,边试探着往旁边的气流伸手,却发现他们二人和周围仿佛有一层屏障,只能暂且打消逃出去的念头。
他盯了一会儿白归所,还没把她的面容盯出一个洞来,就先被手上的伤口刺了一下,他只得端着坐,无意识地一偏头,却看见了云海之间另有蹊跷。
是白归所,手持一柄长剑,周身浴血,似乎刚经历了一番苦战,面色苍白,神色冷峻,剑尖还在滴血。李想钱眯起眼睛,正想细看白归所身处何处,却看见一个面容熟悉的青年男子拥了上来。
是成年的他自己。
他双手想要扶住白归所,却被她一把推开。“李想钱”张口,神情哀伤,状若苦劝,可白归所只是摇头。
李想钱皱眉,这举止过于亲密了,画面却骤然散开,又是一道新的裂缝。
还是白归所,背手立于一片废墟残垣之间,身后跪了乌泱泱的一群兵将,她脚一踢,滚出来一颗狰狞的人头,李想钱不由得一惊,整座城邦像是陷入流沙般下落。
“在看什么?”
白归所的声音突然响起,李想钱一时气息急促。
他理理心神,正色道:“没什么。”
白归所闻言细细端详他的神情,笑道:“你撒谎的功夫不到家,还要多练练啊。”
李想钱身体僵住,接话也不是,不接话也不是。
白归所想到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心情很好,并没有计较李想钱的谎言,只是道:“我带你去找个人,他兴许能修复好你的丹田。”
李想钱的心脏砰砰跳:“你都没看过我的丹田,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体怎样。”
白归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好歹在你的身体里住了十来天.......”
“...你还看了什么?”
白归所不语,眉眼弯弯似乎想笑,很快恢复如常。
李想钱并未错过这细微的变化,他一时又羞又愤,指着白归所道:“你!”
白归所扭头看着他,眼里盛满威胁。
李想钱的胸膛涨得满满当当,“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最终只能骂一句流氓,又引来白归所的嘲笑。
等到李想钱面上的红潮褪去,二人的速度终于渐渐慢了下来。
李想钱朝前望去,是一座奢华的石岛,巍峨的宫殿伫立在岛屿中央,周围种着载在花盆里的冷松,簇拥着一条平坦的小路直抵宫殿正门。
白归所一踏,率先走上路面,见李想钱踟蹰,干脆扯住了他的手往前走,路上遇见几只貌美的女殍,见到白归所都慌慌张张地低头行礼。
一进入宫殿,便见到一个白胡子老者一般穿衣一边大步跑来,见到白归所惊的胡子都要吹起来,他揉揉眼睛,好一会儿才跪俯下来,姗姗喊道:“拜见城主!”
白归所没有让老者行礼的意思,而是快步迎上去,抬手扶住了老者,“老人家不可礼,老人家不可礼!”
将他扶起来后,白归所几乎是俏皮道:“而且呀,我今日又要来麻烦巫医了。”
老者还是弯着腰,笑眯眯道:“礼不可废,城主更要以身作则,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再对我说啦。”
李想钱细细打量老者,他身材微胖身着华服,脸蛋圆圆眼尾挑挑,是个十分匀称的宠臣模样。
白归所嘴角扬起,又问:“城内一切都好吧,你徒弟也好吧。”
老者把手缩进袖子里,叹了口气:“城内自然是好的,城主远征,我也只能为大人打理好都城,让您无后顾之忧,只是城主此行不带随身护卫,我和弟子都为此忧心忡忡。”
白归所哈哈大笑一声,摆了摆手,“再好的护卫能比得过我吗?此事莫讲,大巫医还不带我进去?”
老者闻言立即伸手比了个请,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内室,李想钱看看前后,空无一人,白归所也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李想钱只得跟上。
进入内室,白归所坐到上首,老者坐在右一的位置,又起身为李想钱引入左一的位置。
不多时就有侍女鱼贯而入,为三人端上了小食茶水,茶倒是清香怡人,小食却是一粒粒琉璃珠子。
李想钱皱眉,还好不是人肉,只是殍族口味如此奇怪,连石头也吃吗?
白归所道:“给他换成面点或者熟肉吧。”
侍女一愣,飞快地瞄了李想钱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猩红,又恭恭敬敬应道:“是。”
白归所喝了口茶,赞了一声好茶,侧头对老者微笑道:“大巫医,这就是我给你新找的麻烦。”
老者啊了一声,眼睛都瞪大了一点,不知所谓的看了看李想钱,又看了看白归所。
白归所向李想钱道:“这位是我族大巫医,丁玄,他能治你丹田的伤。”
李想钱不做声响。
丁玄指向李想钱疑惑道:“丹田?城主的意思是,这位小友是人类?”
白归所赞许道:“正是。”
丁玄苦了脸:“这这,城主,这不合规矩啊。”
白归所背着手从座位上走下来,自顾自道:“看来要在大巫医这逗留几天呢,我去看看我住哪间房。”
丁玄急了:“自然是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