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观澜和贺闯几乎是一块进的包房。
贺闯跟饭桌上的长辈一一打过招呼,他在外面似乎六亲不认的霸道,真上了台面,也装得人模人样,乖巧懂事。
几个领导见过他,和蔼笑了笑,问过几句话,就让他坐下,叫服务员添副碗筷。
贺闯拿把椅子,坐到贺铮左手,在他上家是厉观澜,身旁坐着贺桉。
贺铮对他的胡来,投以严肃警告的眼神。
贺闯冲他无辜笑了笑,拿起手边的白酒,起身,给各位长辈添酒,倒完一圈,轮到贺铮,贺铮挡了一下,拍拍他的胳膊:“先去给厉总倒上。”
贺闯眼皮一耷拉,走到厉观澜身侧,抬手倒酒。
厉观澜别提多膈应,多厌恶了,脸色一沉,冷眼看酒水灌满玻璃杯,挤出一个略显生疏的和善微笑。
这一笑,贺闯心里的别扭和不满顿时消减大半,看厉观澜不自在,他反而自在了。
“厉总,之前是我多有得罪,我知道错了,向您道歉,请您海涵。”
他举起自己的酒杯。
厉观澜没动手边的杯子,皮笑肉不笑道:“年轻人没多少经验,行事冲动,情有可原,坐下吧。”
“哦,怎么个事啊?”
“李主任,上次贺闯开车不注意,剐蹭了观澜的车,这小子,脾气冲,也没和观澜道歉,就扬长而去了。”贺铮笑着编了个谎话,看一眼厉观澜,厉观澜没说话,只假意弯了弯眼睛,闪出丝笑。
“小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李主任酒喝的多了,话也多起来,端着领导架子,长篇大论说了一通。
贺闯认错的态度,又诚恳又热切,几个领导又转过头劝厉观澜和气为重,这件事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就算了吧。
厉观澜克制抽死贺闯的冲动,端起酒杯,那双冷冰冰的眸子,睨着贺闯,贺闯把手中的杯子,与他的轻轻一撞,接着一饮而尽。
李主任心里很得意,饭桌上显得其乐融融的。
厉观澜浅抿一口,便把酒杯推到一边。
“厉总,要喝口茶吗?”贺桉挥手叫服务员添茶,低声吩咐她换一套新的杯具过来。
厉观澜淡淡瞟他一眼,蹙紧的双眉,渐渐松开。
这时,他想起686说的任务。
脑海的绿光掠起,因为贺闯被中断下线的686再次跳了出来。
“为保护您的隐私,特别情景,本系统会贴心跳过,直到您呼唤我为止。”
厉观澜想起贺闯那一巴掌,心情顿时阴沉。
“说任务。”
“好的。”686回答:“婚约在即,您并不死心,在三人同处一个空间的时机,您在贺闯面前,假意与男主贺桉接近,利用他去试探贺闯是否吃醋。”
“具体要求:对您的未婚夫温柔示好,夹菜三次以上,倒水两次以上,保持绅士的微笑,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对您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挂上冷漠的脸庞,并激怒三次以上。”
“相信在上一次的任务,您已经全面了解评级标准,请出色的完成本次任务!”
“……”厉观澜凝视杯中舒展的茶叶,眼神里满是鄙夷,这剧情还真是熟悉,自己在前两个世界,似乎大差不差经历过。
厉观澜拿起手边的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贺桉的盘里,速度很快,看起来更像丢了一块鱼肉。
座上的领导都喝了不少酒,脸色通红,正精神焕发的聊天,也没关注厉观澜的动作。
厉观澜微笑着,插几句话,也佯装醉了的样子,时而附和某位的见解,侃侃而谈,时而聊一些自己的主张,顺应顺应大局,扯些无伤大雅的趣事,让气氛热烈起来。
贺闯有的能听懂,有的听不懂,不过听得挺认真,不是说,打败敌人就要先了解敌人吗,这正是他近距离了解厉观澜的好机会。
他看厉观澜在酒席上谈笑风生,从容自信,觉得有些人天生就是干某些事的,像厉观澜,能言善辩,见识卓越,道貌岸然,就该当个投机倒把的黑心商人。
跟他耍嘴皮子,自己肯定耍不过,别看厉观澜傲慢冷漠的跟什么似的,肚子里奚落讥讽别人的话,很有可能打娘胎就会。
还是得动手啊,这也是自己能胜过他的唯一强项了。
见厉观澜竟然在跟他大哥聊天的时候,顺手夹了一片羊肉,扔到贺桉盘子里,贺闯挑起一边眉头。
这边,厉观澜余光瞟见贺闯古怪的脸色,心道,莫非这人其实对之前的“自己”有一丝感情,他胃里顿时不适,冷冽地瞪贺闯一眼。
贺闯搁下筷子:“厉总,哪道菜不合胃口吗?”又挑唇一笑:“还有,你身边的未婚夫,吃羊肉过敏,难道你不知道?”
闻言,厉观澜扭过脸看向贺桉的盘子,贺桉果然没吃,刚才的鱼肉也被堆到盘子边缘,冷透了。
“厉总,”贺桉抿唇,抵出一丝温柔淡笑,脸往他那凑了凑,转开话题,问:“您喜欢吃鱼吗?”
“听说西城那片开了一家粤菜馆,烧鱼一绝,等厉总有空的时候,我能邀请您一起去吗?”
厉观澜浅褐色瞳孔微动,贺桉与贺闯,但凡有脑子,都知道选哪一个,他拿过手边的茶水,倒在贺桉杯中。
“嗯,改日吧。”
贺桉端起茶杯,慢慢抿着茶水,不再多说。
他心中明白,这俨然是厉观澜稍显人情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