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明亮的电梯，片刻后，挤满了高矮胖瘦的男女老少。
这么多衣衫华贵的人，小心翼翼不敢触碰站在中央的男人，神色实在不够自在，寒暄声也显得低下。
“够了吗？”
厉观澜压抑住怒气，目光平静而讥诮地望着贺闯。
他站在人群间，衣冠楚楚，俊美高贵，瞳孔闪过似有若无的失神，叫恶劣心起的贺闯，不由自主反思，自己行为是不是过分了点。
“够了，可以走了。”贺闯挤过电梯中其他人，来到林薇身旁。在他左肩膀一侧，站着厉观澜，宫秘书和小吴守在两边，为他隔开空间。
电梯缓缓上升，而后加速，呼吸声纷乱。
在封闭拥挤的空间，游走的气味变得独特凝重起来，贺闯一呼一吸间，嗅到许许多多不同的香水味，甜腻奶油馨香玫瑰清冽薄荷宁静檀木
忽然间，一缕香气，似乎印象深刻，悄然飞入他的鼻腔，淡淡的，柔和的，干果味的烟草香。
注意到的时候，倏忽消散。
他保持不动的姿势，保持呼吸的频率，保持深刻的注意，那缕香仿佛胆怯的蝴蝶，飞来飞去，就是不落到他的鼻尖。
楼层到了，电梯门打开，大家前脚赶后脚往外出，这时，那缕香气一下变得清晰从容，他忽然瞪大眼睛，注视从身边走过的厉观澜。
草！可不熟悉，上次挨厉观澜的耳光，先闻到的就是这阵独特的香味。
贺闯那颗平息良久的心，又被怒火烤得怦怦直跳。
电梯空旷下来，林薇瞧着愣神的贺闯，奇怪地问：“哥，你脸怎么红了？”
不知道，就是嗅到那缕香气，脸上火辣辣的，似乎又被扇了一巴掌。贺闯摇了摇头，厉观澜的身影逐渐走远，大厅内灯光通明，衣香鬓影。
贺致山与秦伊人在大厅内接待宾客。
贺铮站在厅门处，一身墨黑西装，身姿伟岸，见到厉观澜，走上前握了握手，“观澜，你来了，路上还算顺利？”
“嗯。”厉观澜松开手，语气似有不耐：“我先进去。”
“好，等会再谈。”贺铮抬臂相送，微笑道：“小桉在里面等你。”
厉观澜点点头，往大厅走，只是脸上笑意淡了下去，表情逐渐凝重沉郁。
贺桉邀请了几位同校的好友，正与他们聊天，听见有人高兴地喊：“厉总，好久不见！”他转过头，看见男人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往宴会中心走去。
“贺桉，那是你未婚夫！哇，看起来身材非常好哦！”说着，暧昧地冲他挑了挑眉毛。
“你未婚夫是不是有斯拉夫血统，鼻梁好高！”另一好友道：“他脾气不太好吧，看起来脸色真冷。”
贺桉淡淡笑了笑：“商业联姻而已。”
几位好友惊羡的目光中涌出些同情，看吧，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华丽隆重的灯光，透过四面玻璃，蔓延到外面的黑夜中，此处顶楼犹如城市中永远明亮的灯塔。
伴随悠扬钢琴声，低笑和谈话声，嗡嗡绕绕。
厉观澜心不在焉同贺致山聊着天。
贺致山今年四十多岁，头发乌黑，容貌儒雅，带着股书生气，见厉观澜神色冷淡，以为他至今心中有气，放下酒杯，眯起眼睛，语重心长道：
“观澜啊，贺闯是我儿子，贺桉也是我儿子，两个孩子，对我来说，同样重要，往远了说，以后贺家的财产，贺桉和贺闯一样，该有的不会少。”
厉观澜瞧着他，没说话，心里嗤笑，怕他亏待贺桉？
贺致山笑呵呵道：“我知道，你心中大概不满这门联姻，放不下小闯，是不是？”
“……”厉观澜握着高脚杯的手，一颤，倏然皱眉：“贺董想多了。”
他这样子，分明就是了。贺致山叹了口气：“小闯不愿意，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心意，观澜，你也不是没努力过，应该最清楚他的脾气，也浪费了这么多年时间，不如把眼光放开些……”
厉观澜清楚他说得“努力”是不断骚扰纠缠贺闯，眉头皱得更紧。
“再说，他脾气倔，固执，一根筋，你越是逼他，他越是顽固，弄急眼了，指不定干出什么糟心事。”贺致山深有体会，“而观澜，你啊，出了名的手段强硬，不屈不挠，你想，你俩要是碰上，别说过日子，就是做个同事，那也得闹得鸡犬不宁，战火连天的。”
“贺桉这孩子不一样，他懂事，脾气也好，性格看起来软，但有主意，聪明，知道变通，你俩在一块，才是最适合的。”
“何况当时，你也是同意了，我们贺家并非一定得联姻，呵呵，”贺致山说着，视线慈爱地盯着他，“就算现在，你真不愿意和贺桉联姻，也可以反悔，毕竟是两个人以后的幸福，我们贺家绝不会多说什么，更不会对咱两家以后的合作有任何影响。”
“……”厉观澜垂眸，想了两秒，端起酒杯，瞧着贺致山，笑道：“不会，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就像我，注定要娶贺桉，不得不为，大概是天意。”
他口气有些自嘲，贺致山听出来，心里纳闷，但没多想，同样举杯：“好啊，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预祝我们两家一切顺利，更上一层。”
贺致山接待其他宾客去了，厉观澜坐在那，边喝酒边思考686的任务，酒喝完了，一向雷厉风行的他，还坐在那，没有一点行动。
这时，绿光一闪，686的声音跳了出来：“任务截止时间是今晚零点哦，厉先生，快快行动起来吧！”
厉观澜手伸进左兜，紧紧攥住里面的东西。
“嗯。”
“第一步，”686简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嚷道：“请当着贺桉的面，将您这份满怀着爱和勇气的礼物，送给您的白月光贺闯吧！！”
“为什么一定要当着贺桉的面？”这么丢人的事，厉观澜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