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别围着我转了,出去散散步吧,多好的天气啊。”齐成躺在病床上,双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腰腹处缠紧绷带,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只有脖颈能稍微动一动。
张芸芸没说话,也没看他,把他脏了的内衣清洗完,抱到阳台的栏杆上。
齐成又重复道:“请个护理吧,你天天没日没夜照顾我太累了,这点钱咱还是出得起的。”
唰——哗——
晾衣架被用力推到一头,张芸芸擦了擦眼角,双手使劲绞着湿漉漉的衣服,直到拧不出一滴水,她拿下衣架,把衣服挂上去。
“有洗衣机啊,你怎么不用洗衣机,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吗?”齐成提高嗓音。
这是一间独立病房,配套齐全的生活设施。
张芸芸的声音从阳台传过来,很平静,“我有病行不行,我有病。”
齐成想抬起头,很可惜,唯一可以灵活动弹的只有眼珠。
“你怎么又……说话怎么又开始呛人了,我让你出去走走,不是担心你一直待在病房,会闷坏了。”
“我不用你担心。”张芸芸拿起另一件衣服,麻利挂上去,“大不了想不开,跟你一样去死,一闭眼跳下去,什么事也没有了,什么也不用管。”
“你!”齐成着急喊道:“你怎么又说这个事,这都多久了,不能过去了?我这不是没死啊,我那时就是晕头了,现在一点也不想死,活着好,活着还能看见你,看见咱的女儿。”
张芸芸冷笑道:“你晕头的时候多着呢!现在说得好,等一受点挫折,又奔着去死这一条路,我跟女儿,你放在心上了吗?我爸说的没错,找什么职业也好过找个商人!”
“商人怎么了?”齐成叹了一口气,“那你爸不也是商人吗?”
“商人要钱不要命,命都不要,还能在乎别人吗!”
“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现在真没寻死的心思了……”
……
病房门外。
“他俩天天吵,我们都习惯了,听说男人因破产想不开,跳楼自杀,他老婆从男的下了手术台,一直守在这,几乎不离开病房,生怕这男的又寻死。”
护士说完,视线越过面前的西装男,谨慎瞄了一眼在他身后的那位男人。
男人凛然沉稳的气质,压过他锋锐俊美的长相,虽然不发一言,但那气场已经笼住整条走廊,经过的病人护士不自觉顺着墙边,轻轻走过。
不是来寻仇的吧?
因为他身后还跟着四名看起来一言不合就会打人的男人。
宫秘书欠身表示感谢。
护士没离开,退到走廊边,看他们打开门。
病房中,刚照面,就听见女人高声怒骂迭起,男人微弱劝架的话掺杂其中,一个铁质衣架飞了出来,险些砸到门口那位男人。
护士连忙去叫保安。
宫秘书也没想到,区区一个女人,竟然打得四个保镖没有还手之力。
厉观澜额角被乱飞的衣架勾到,划出一道见血的伤口。
保安涌进来,张芸芸出了恶气,冷静下来,瞪着保镖身后的厉观澜。
“滚!我们家老齐不需要你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齐成瞪着眼珠子,叫道:“芸芸,你先出去,没事的,我和厉先生谈一谈。”
宫秘书撑起和善的笑脸,“齐夫人,你先别激动,齐总的伤没好,最需要静养,今天厉总过来,主要表示慰问,没有其它意思,你不放心,可以在门口守着,一有不对,马上能冲进来是不是?”
张芸芸看一眼齐成,齐成费劲点点头,她不是不识大体,不过是气急了。
僵持片刻,张芸芸把地上的衣架捡起来,又瞪一眼厉观澜,走出病房。
保安与厉观澜身边的保镖一齐离开,都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