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语如蒙大赦,连忙对着房梁唤道:“白宵,下来!”
白宵似乎认得清源真人身上的气息(可能是药香好闻?),犹豫了一下,还是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在林清语脚边,还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清源真人走到白宵面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它。白宵也不怕生,抬起蓝汪汪的大眼睛与他对视,甚至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试图舔清源真人的手指。
“呵……”清源真人忍不住轻笑一声,指尖泛起一丝柔和的绿芒,轻轻点在白宵的额心。
白宵舒服地眯起了眼。
片刻后,清源真人收回手指,站起身,对丹阳子道:“师弟,损失记在百草峰账上。此事就此作罢。”
“师兄!”丹阳子急了,“这……”
“此兽非凡。”清源真人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它方才并非有意抵挡你的灵力,而是其体内自有玄奥,灵力近身自散。此等异象,古籍中或有记载,但绝非寻常。”
他看向林清语,目光深邃:“林清语,看好你的灵兽。宗门之内,规矩森严,今日之事可一不可再。若有下次,纵使此兽神异,也难逃责罚。”
“弟子明白!谢峰主!谢丹长老!”林清语连忙躬身应下,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同时又因清源真人的话掀起了惊涛骇浪。体内自有玄奥?灵力近身自散?白宵到底是什么来头?
“去吧。”清源真人挥挥手。
林清语赶紧抱起还在回味刚才那点绿芒滋味的白宵,逃也似的离开了丹露阁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外门小院,林清语把白宵放在床上,自己则坐在一旁,盯着它发呆。
白宵似乎也玩累了,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银白色的毛球,准备睡觉。
“啃祭品,扑长老胡子,拆丹房,吃丹药像吃糖豆,还能莫名其妙化解金丹修士的攻击……”林清语掰着手指数着白宵的“丰功伟绩”,越数越觉得离谱,“你真的是神兽吗?还是什么披着神兽皮的……上古凶兽幼崽?”
白宵:“zzZZZ……”
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小呼噜声。
林清语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打坐调息。今天灵力消耗不大,但精神损耗严重。她需要冷静一下。
然而,她刚入定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清语师姐!清语师姐!不好了!你的灵兽又上房了!”是同院师妹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清语猛地睁开眼,冲到窗边一看——只见远处主峰方向,一只羽翼洁白、姿态优雅的护山灵鹤正展开双翼,在云雾间翱翔。这本是青云宗常见的仙家景象。
但此刻,那灵鹤宽阔的背上,赫然蹲着一个银白色的毛团!
不是白宵又是谁?
它似乎把灵鹤的背当成了滑梯,正兴奋地用小爪子扒拉着光滑的羽毛,试图往下溜。护山灵鹤显然很不爽,它可是宗门象征之一,地位尊崇,何曾被如此“骑乘”和“玩弄”过?它开始在空中做出各种高难度的翻滚、俯冲动作,试图把背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甩下去。
“唳——!”灵鹤发出愤怒的清鸣。
“嗷呜~嗷呜~”白宵却把这当成了好玩的游戏,叫得更欢了,爪子扒得更紧,甚至试图去啄灵鹤头顶那簇鲜红的翎羽。
一鹤一兽,在空中上演着惊险刺激的“空中飞车”戏码,引得下方无数弟子驻足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清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御剑?她才炼气二层,连剑都御不稳。喊?白宵现在玩得正嗨,根本听不见。
怎么办?
就在她急得团团转时,空中的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或许是白宵的“执着”感染了灵鹤,又或许是灵鹤终于累了。在一番激烈的空中角逐后,护山灵鹤停止了翻滚,稳稳地悬停在空中。
白宵也停止了“滑滑梯”的行为,它用小爪子拍了拍灵鹤的脖子,然后凑到灵鹤耳边,发出几声短促而奇特的“嗷呜”声。
灵鹤侧过头,锐利的眼睛盯着白宵看了几秒,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无奈?然后,它竟然也低下头,用长长的喙轻轻碰了碰白宵的额头。
接着,在下方所有弟子和林清语呆滞的目光中,两只灵兽互相碰了碰脑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交流仪式。
片刻后,白宵心满意足地从灵鹤背上跳了下来——不是自由落体,而是被灵鹤用一股柔和的旋风稳稳托着,送到了目瞪口呆的林清语面前。
白宵落地,欢快地扑向林清语,在她脚边蹭来蹭去,仿佛在炫耀自己新交的朋友。
而那只护山灵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然后优雅地飞走了。临走前,还特意看了林清语一眼,那眼神……林清语发誓,她看到了一丝“你辛苦了”的同情?
“……”
林清语低头,看着脚边一脸“我超棒快夸我”的白宵,又抬头望望灵鹤远去的方向。
所以,她的神兽,不仅没有被护山灵鹤摔死,反而……和它拜了把子?!
这个修仙界,好像真的哪里不太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