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宵呢?
它从一堆木屑和碎瓦中钻了出来,甩了甩头上的灰,似乎对自己制造的“杰作”非常满意。它轻盈地落回林清语面前的桌子上,昂首挺胸,对着那束从天而降的阳光,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
“嗷呜——!!!”
像是在宣告胜利。
林清语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窟窿,又看看桌上那个一脸“快夸我”的小毛团,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拆丹露阁还能说是意外,这次可是当着所有外门弟子和王师兄的面,把传功堂的屋顶给拆了!这已经不是责罚的问题了,这是要上戒律堂刑架了吧?!
她甚至能想象到戒律长老那张黑脸会黑成什么样子。
“林!清!语!”王师兄的咆哮终于响起,带着破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你……你这孽畜!毁坏传功堂重地!罪无可赦!来人!给我拿下她和她的灵兽!押送戒律堂!”
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执事弟子如梦初醒,立刻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林清语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将白宵护在身后。白宵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不再叫唤,而是警惕地盯着围上来的人,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且慢。”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戒律长老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几位面色各异的内门执事。戒律长老的目光先是扫过那个巨大的窟窿,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落在了桌子上的白宵身上,眼神复杂难明。
“戒律长老!”王师兄连忙上前行礼,指着窟窿和一脸无辜的白宵,痛心疾首,“您看!这……”
戒律长老抬手制止了他,缓步走到窟窿下方,抬头看了看破损的结构,又低头仔细看了看散落在地的木屑和瓦砾碎片。他甚至还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木屑,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王师侄,”戒律长老站起身,看向王师兄,“你方才说,是这小兽撞塌了屋顶?”
“正是!众目睽睽之下!它突然跃起,撞在穹顶主梁之上,然后……”王师兄激动地描述着。
“主梁乃百年铁木所制,坚韧异常,筑基修士全力一击也未必能断。”戒律长老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意,“你再看这些木屑。”
他摊开手掌,掌心的木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之色,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变得脆弱不堪。
“这……”王师兄愣住了,周围的弟子们也伸长了脖子。
“灵力探查无果,并非蛮力撞断。”戒律长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更像是……某种力量瞬间侵蚀了木质的本源,使其自行崩解。”
瞬间侵蚀本源?!
这比蛮力撞塌更让人心惊!
所有看向白宵的目光,瞬间从愤怒、谴责变成了惊疑不定和深深的忌惮。这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怪物?
戒律长老不再理会呆滞的王师兄,转向同样处于震惊中的林清语:“林清语。”
“弟子在!”林清语一个激灵。
“看好你的灵兽。”戒律长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传功堂修缮费用,从你今后的月例中扣除,直至还清。另,罚你清扫外门所有公共区域一个月。”
“啊?”林清语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就这样?不废修为?不逐出宗门?只是扣钱和扫地?
“怎么?嫌罚得轻了?”戒律长老瞥了她一眼。
“不不不!弟子领罚!谢长老开恩!”林清语连忙躬身,差点喜极而泣。
“至于它……”戒律长老的目光再次落在白宵身上,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歪着头,蓝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戒律长老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带它回去。没有允许,不得再带它进入任何重要殿宇。”
“是!弟子遵命!”林清语如蒙大赦,一把抱起还在状况外的白宵,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飞快地逃离了那个开了“天窗”的传功堂。
回到小院,关上门,林清语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她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白宵被她放在地上,似乎也玩累了,打了个哈欠,趴在她脚边准备睡觉。
林清语看着它,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扣钱?扫地?这些惩罚对她来说简直轻如鸿毛。真正让她心惊肉跳的是戒律长老的话——瞬间侵蚀本源!
她低头,看着白宵毛茸茸的后脑勺。
这家伙……在撞上屋顶的那一刻,到底做了什么?
它自己知道吗?
“你……”林清语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白宵似乎听到了,它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蓝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它看着林清语,然后,像是本能反应,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尖。
接着,它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表达什么,又努力地……对着林清语的方向,撅起了小屁股,然后——
“噗。”
一个轻微的、带着点奶味的……屁。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丹药清香和某种混沌气息的奇异味道,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林清语:“……”
她看着那个撅着屁股放完屁后,又若无其事趴回去睡觉的银白毛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所以,它刚才是在……回应我?
用放屁的方式?
这个修仙之路,好像越来越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