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迈着悠闲的步伐,避开了燃烧的草料棚(主要是怕烧到自己),绕开了还在乱放风刃的风刃兔群,甚至对那只喷火龟喷来的火柱也只是侧身躲开,没有反击的意思。
而白宵,则稳稳地蹲在铁甲犀背上,小脑袋左顾右盼,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它偶尔还伸出小爪子,指向某个方向,铁甲犀就顺从地往那边走几步。
“……”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包括刚刚闻讯赶来的灵兽园执事长老——一位以脾气暴躁、驭兽手段强硬著称的虬髯大汉,都彻底石化了。
这算什么?神兽的威压?还是……某种更诡异的沟通方式?
“这……这……”虬髯长老指着铁甲犀背上那个悠闲的小毛团,手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驭兽几十年,见过灵兽发狂,也见过灵兽被驯服,但没见过发狂的灵兽被另一只更小的灵兽当成坐骑,还这么听话的!
林清语也懵了。她看着白宵指挥(?)着铁甲犀走到喷火龟旁边,然后对着喷火龟“嗷呜”了几声。喷火龟鼻孔里的白气肉眼可见地减弱了,嘴巴一张,喷出的不再是火柱,而是一股带着热气的……水蒸气?最后彻底变回了温吞的水花。
风刃兔群在白宵的目光(?)扫视下,也渐渐停止了发射风刃,红眼睛褪去,重新变回了毛茸茸的温顺模样,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一场足以毁掉半个外门的灵兽暴动,就在白宵骑着铁甲犀“巡视”了一圈后,莫名其妙地……平息了?
虬髯长老和一众饲养弟子看着满目疮痍的灵兽园(被撞坏的栅栏、被风刃切割的草地树木、被烧毁的草料棚),又看看那个从铁甲犀背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欢快地奔向林清语的银白小兽,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愤怒?有。后怕?更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见了鬼的荒谬感。
“林清语!”虬髯长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怒吼道,“又是你!又是你的灵兽!”
林清语一把抱住扑过来的白宵,感受着它身上传来的温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气息,那气息让她躁动的心绪莫名平静了些许。她硬着头皮上前:“弟子……在。”
“你看看!你看看这!”虬髯长老指着废墟,气得胡子都在抖,“这次又怎么说?!”
“长老息怒,”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是闻讯赶来的百草峰主清源真人。他看了一眼现场,目光在白宵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好奇。“此事,恐非林清语之过。”
“师兄!这还叫不是她的过?”虬髯长老不服。
“方才那兽链断口,你可曾查看?”清源真人指向古树下那截灰败的断链,“与传功堂主梁木屑如出一辙。此兽体内之力,非其所能控制,亦非其有意为之。至于平息兽乱……”他看向白宵,若有所思,“或许,是它本能地想要‘安抚’这些被它力量无意间影响的同伴?”
这个解释听起来匪夷所思,但结合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似乎又……有点道理?
虬髯长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反驳的话。他驭兽多年,刚才白宵“巡视”时,那些狂暴灵兽确实是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和顺从平静下来的,绝非强行压制。
“灵兽园修缮费用,同样记在账上。”清源真人一锤定音,再次展现了百草峰主的财大气粗(或者说对白宵的特殊关照),“林清语,带它回去。灵兽园……暂时别让它靠近了。”
“是!谢峰主!谢长老!”林清语再次如蒙大赦,抱着白宵飞快溜走。
回到小院,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林清语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白宵。
小家伙似乎也累了,趴在她臂弯里,打了个哈欠,蓝眼睛半眯着,显得格外温顺无害。
“侵蚀本源……传染狂暴……还能安抚灵兽……”林清语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白宵柔软的毛发,“你到底是什么啊?”
白宵舒服地在她怀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林清语看着它这副毫无心机的模样,心中的疑虑和担忧,不知为何,竟慢慢化开了一些。不管它是什么,至少现在,它是她的灵兽,是和她心神相连的伙伴。
而且……她回想起白宵落在铁甲犀背上,指挥(?)它平息混乱的样子,虽然过程惊悚,结果……好像也不算太坏?
“算了,”她揉了揉白宵的脑袋,“先去给你洗个澡吧,一身灰。”
她打来温水,把白宵放进盆里。小家伙似乎很喜欢玩水,用小爪子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弄湿了林清语的道袍。
林清语一边用皂角给它搓洗着银白色的毛发,一边看着它欢快扑腾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心神微微一动。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顺着契约的联系传递过来。
那意念很模糊,带着点……委屈?还有……饿?
林清语动作一顿,惊讶地看向盆里的白宵。
白宵也停下了扑水,抬起湿漉漉的小脑袋,蓝眼睛看着她,然后……它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
“咕噜噜……”
林清语:“……”
所以,刚才那股意念,是它在喊饿?
它……能通过契约传递情绪了?!
这个发现让林清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眼前这只甩着水珠、一脸“我饿了我很委屈”的小毛团,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她和它之间的联系,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