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项书好赶着搬东西的话陈聿泽来得简直是刚好,她一大堆疑问没有解决,整个上午都在猜测陈聿泽到底出了什么事和自己要不要去问他之间纠结。但是陈聿泽真的出现在她身边,这个时候,她累得一句都不想讲。
迟早会问出来的,不急着这时,项书好想,于是换了个姿势抱着手里的箱子,转身,却生生顿住了脚步。
陈聿泽提溜着她后颈的衣服,那一小片皮肤贴着好几缕湿哒哒的碎发,甚至交界处的皮肤都有了些分层,脸一下子黑了:“你去休息,我来搬。”
项书好很想说不,陈聿泽瞪了她一眼,她就不说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真的没力气说。日头毒辣,又累又饿,她连眼前都觉得是幻觉。
说了就不是一句话能解决的事情,还要白费那么多口舌。
陈聿泽拖了西装外套扔在她手里,将内里的白衬衫捋上去,瞬间露出精壮的手臂,青筋顺着手腕延伸,在他抱着箱子时更加明显,昭示着其中发达的力量。
在项书好手里很重的箱子,到陈聿泽手上,好像突然就变得很轻,陈聿泽抱着,就跟拿一个快递没什么区别,一趟下来连点汗都没出,项书好一看时间,才过去五分钟。
她突然觉得好不公平,可是紧接着又想到,她应该感谢陈聿泽才对,如果不是他,她只会比现在更难过。
最后一趟搬完,陈聿泽见项书好还是蹲在那里,眼神很不聚焦地盯着某处。
他知道这是项书好在想事情,她舍不得发呆的,于是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下:“傻了?”
“没有。”项书好讷讷,转身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给你。”
她刚刚去对面的全家买的,口袋里还塞了一个饭团。
陈聿泽这才发现她身后那个塑料袋,接过水,扭开瓶盖,刚喝一口就皱眉:“怎么是常温的?”
“天气热,刚运动完不能喝冰的。”项书好说。
陈聿泽没辙:“好好好,会炸肺,你说的是吧。”
剩最后一个小推车,陈聿泽没给她搬上去,项书好脸上的红色褪了不少,取而代之是一张略带苍白的脸,唇色也淡得过分。他想知道项书好是怎么想到要来做这种力气活的,明明是个动两下就要散架的瘦骨头。
想是这样想,真的跟项书好坐在一起,两个人竟然相顾无言。
而论狼狈,陈聿泽明显也有一席之地。
项书好怀里还抱着陈聿泽的外套,两个人坐在一处阴凉的台阶上,天气很热,但只是愣神,也不觉得多难熬。
“你...”
“我...”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
“我...”
“你...”
......
“你什么时候回去?”陈聿泽率先问。
项书好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一点二十。
“十分钟。”她说。
“行。”陈聿泽点头,接着开始质问:“搬东西的活是你干的吗?你们公司没人了吗?”
项书好想到Randy最后笑眯眯的样子,心虚地垂下眼:“就、任务。”
“我还以为是某人是公司的顶梁柱呢,结果上去一看,还有活人呢。”陈聿泽阴阳怪气:“一般人果然不是设计师,设计师多厉害啊,什么都会。”
项书好知道陈聿泽大概猜到她为什么会干这种活了,毕竟她这个鸵鸟的前科,陈聿泽在上学的时候就一清二楚。
她就不吭声,虽然心里也想问陈聿泽项目的事情:她又不傻,项目出问题,结合陈聿泽大早上出门谈合作,中午不跟对方吃饭,穿着西装在外面晃悠,以及眉眼间那股要散不散的郁气,也就明白个七七八八了。
两个人都不好受。
十分钟不是一个适合谈这么深入的时间,项书好也不想一整个下午又心不在焉地工作,所以还是沉默。
陈聿泽微微碰了下她的肩头:“你又一句话不说。”
“哦。”项书好说。
“没有。”第二句。
面对陈聿泽越来越黑的脸色,项书好才憋出了第三句:“谢谢你。”
陈聿泽牙齿咬得咯咯响:“项书好。”
项书好捂着脸:“你别问我了。”
“你就对我怎么在这里一点都不关心?”
“你也没跟我说...”
“那你现在不是看到了吗?”陈聿泽起身,逼近她的脸:“就看着我心甘情愿地帮你,然后一句话都不和我说,嗯?”
项书好没办法:“那你要怎么样?”
她的语气略带了点急促,却听着陈聿泽嘴角上扬:“知道我们项目出事的事情了?”
项书好就跟戳破的气球,一下蔫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