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相安无事。
起初原逸安以为钟野那个急躁性子会立马联系他,结果手机迟迟未有动静。他是相信钟野有本事弄到手机号的,也相信钟野不会轻易放过他,但放置如此久,钟小少爷心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疑虑归疑虑,生活却不能被一个钟野拌住脚步。
原逸安白天为公司忙碌,空闲处还要与林屿调情,不消多久,便把意外的刮车事件抛之脑后。
再接到钟野的短信,是一周后的傍晚。
难得的周末,林屿也没兼职,原逸安开车带他前往超市购买食材,打算亲自下厨,为林屿做顿丰盛的晚餐。
采购完毕,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出来时,原逸安的手机传来震动。
他艰难腾出只手,拿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为:今晚九点,锦夜酒店503房间。
逆光之下,原逸安的表情瞬间凝重。
比起前阵子的猜测,倒有股诡异的心安,总算是来了。
林屿已把手上的东西放进后备箱,回头微笑地朝他招手。夜色茫茫,少年的笑容带了点归家的味道,遭超市光线一笼,极其温暖。
原逸安只感方才看见短信时产生的戾气迅速消了,跟着也弯起嘴唇,走过去将东西放好。
“今天买的东西真多啊。”林屿感叹,“原哥,我们快回去吧,我有点等不及了。”
原逸安笑道:“难得你今天有兴趣,但是抱歉,小屿,我临时有点事。”
“哎?”林屿奇怪,“怎么了?”
原逸安一本正经地撒着谎:“公司方面的事,刚刚秘书提醒我要回去一趟。抱歉临时爽约,要不我下次在给你做吧?或者把东西交给蒋姨,让她做给你吃。”
蒋姨是原逸安家里的佣人,同样学得一手好厨艺。
林屿善解人意地摇头:“原哥你公司有事,快点去处理吧,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再约。没有你,这么多菜一个人也吃不完。我不打扰你,先回学校了。”
原逸安:“我送你?”
林屿从车内拿出背包:“没关系,我坐公交。你去忙吧,公司的事要紧。”
原逸安还想再说,林屿向他挥挥手,跑远了。
目送林屿离去,笑意也随之一点点散去。原逸安冷着张脸,把短信重新看了遍。坐进驾驶座,驱车前往目的地锦夜酒店。
*
锦夜酒店是A市豪华的五星级酒店,远远望去,彻亮的灯光把酒店装饰得如同个巨大光球。纸醉金迷的气息扑面而来。
原逸安停好车,不由哂笑,感叹钟小少爷真是大手笔。
沿途瞥见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跑车张扬地停在空地上,车头上短短的划痕如片缠绕的污渍。原逸安无端惦念起林屿,恶从胆边生,特别想狠狠地踹一脚跑车再跑路。
但理智作祟,他最终什么也没做,沉默地走进酒店。
过道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一路而来未有半点声息。原逸安来到503房间,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轻佻的“请进”,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礼貌。
原逸安推开门,房间很大,高级的装饰,优质的地板,还有面巨大的落地窗,A市璀璨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
钟野坐在绵软的沙发上,高跷二郎腿,嘴角斜斜上扬。暗色流离,把他半边身隐没在阴影中,看起来仿佛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原逸安和他保持一段距离,满是戒备地观望。
钟野:“你离我这么远干嘛?”
原逸安单刀直入:“你的条件是什么?”
钟野笑道:“这么直接?”
原逸安:“难道你想和我聊天?如果这是钟先生的要求,我可以满足你。”
钟野听着他轻蔑的语气,一团无名之火凶猛的涌现出来。
明明被踩住尾巴,却还摆出副高傲的模样,使人莫名想看他受难失败时是怎样的模样。钟野回忆起大学门口,站在林屿身边的原逸安,那份无法克制的温柔,出乎所料。
钟野站起来,走近,伸手拽住对方的领带,一下把人扯到跟前。
恶狠狠地警告道:“现在是你求我,原逸安。”
原逸安扶住歪斜的金边眼镜,淡漠地注视他,对钟野这种小人得志的模样见怪不怪。“是我求你,为了林屿求你。”男人淡淡道,丝毫没有卑微的姿态,“林屿有错在先,你说的没错。所以你想要求我做什么?钟先生时间有限,最好尽快解决不是吗?”
钟野语塞,原逸安是把一周前他说过的话还回来了。
“尽快解决?说得蛮好听。”钟野道,“是想早点见你的小情人吧?你们在超市面前这么招摇,不怕别人怀疑?”
“你?”原逸安一顿,“跟踪我们!”
钟野:“跟踪?你太看得清自己,天大地大,倒真成了你原家的?”
原逸安懒得与他再费口舌:“假如与我聊天就是你的要求,我完成了,可以走了吧。”
“想的轻松。”钟野手指一点一点攀上领带,过度地拉扯把原逸安的颈脖勒出红痕,常年坐于办公室养成的苍白皮肤配着痕迹,诡异的诱惑感油然而生。
这一周的时间,钟野并非故意放置。
尽管他开头得意洋洋地向丁旭那班小子炫耀自己让原逸安栽了个大跟头,可后续生活的忙碌使其不得不将这段激动的情绪暂时丢下。直到今天,他和丁旭接到一个兼职,套着动物服装在超市门口发传单。
谁能想到一个有钱人家的独子会闲得发慌跑来发传单,赚区区几十块钱。原逸安和林屿同样料不到,所以在进超市前,林屿很自然地接过钟野递来的传单。
即便初秋,偶尔夜晚寒凉,套着笨重又闷的动物服装来来回回,后背早已湿透,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