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野明显看见原逸安的脸色变了。
之前男人一路走来,可谓是春风得意,笑得跟朵灿烂的大喇叭花一样。可看到他后便立刻愁云密布,眉头紧皱,仿佛碰见个麻烦,满是嫌弃。
钟野最讨厌他这种表情。
高高在上,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总是对的,瞧不起人。
本来他是来告知林屿的事,一见这样的态度,登时一团火从心底暴躁地冒出来。兴许在原逸安心里,他就是那个阻止别人恋情圆满的大恶人,好心当成驴肝肺,那他偏要如愿,来胡搅蛮缠,棒打鸳鸯。
*
钟野呵笑了声:“看原先生的表情,是发生了什么喜事吗?”
“我的事跟你有关系吗,钟先生?”原逸安侧头看向他,“最近太多事,都有些忘了,好像记得上回钟先生在我这里发了脾气,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
“你!”钟野刚想发火,心想这不正中原逸安下怀,原逸安懂他的性格,知道说哪些话能够成功把人气走。勉强忍下怒气,阴阳怪气地道,“原先生这话说的,难道这里你全买下了?不过是买下其中一间,还要管别人在外面的走动?原先生你放着郊外的别墅不住,情愿窝在这间单人公寓内,该不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钟先生你随便猜测。”原逸安今天心情好,懒得与他计较。“外面没人的过道你可以随意走动,在这里唱歌跳舞都无所谓,实在影响到我的生活会请保安过来解决”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请便。”
说完不再理会,扭动钥匙开门。
钟野见原逸安要进去,也顾不上被骂脸皮厚,一个跨步上前,黏在原逸安后面。
原逸安动作停滞:“?”
钟野蛮横地伸手,覆在男人的手面上,就着他的姿势往右一扭。
原逸安听见钥匙旋转门锁发出咔嚓声,眼前画面不断变动,紧闭的门被快速推开,受身后的力量冲击,他跄踉往前。
门重新关上,原逸安站在门口,钟野在他面前,双手撑在他脸两侧,形成禁锢。两人对视,呼吸微微交错。
钟野再度看到那颗非常淡的泪痣,在左眼角处,被金边眼镜遮挡,除非极其贴近,不然根本无法发现。
那晚的记忆迅速涌现脑海,任何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颗淡痣成了触发点,蛊惑着他。
心脏渐渐加快速度,狂跳不止。
钟野突然有些想不起过来的目的,为了揭穿林屿?还是单纯嘲笑陷入爱河的愚蠢男人?
又或者……
手指情不自禁地抚上,原逸安因这点冒犯的小动作下意识躲闪,背后是门,他逃不开,仅能偏过头避开。
但这点不满阻止不了钟野。指腹碰触皮肤的真实感刺激神经,他感觉脑袋中似乎放起了烟花,噼里啪啦异常吵闹。公寓内没开灯,偶尔会有不知从哪的余光投射过来,正好照在原逸安的眼睛上,随着眨动,稍长的眼睫毛像把沾了光的小扇子,扑闪扑闪,撩动人心。
他真好看,钟野莫名其妙的想。
青年又贴近了点,动作从抚变成捧住原逸安的脸。
“钟先生?”
钟野置若罔闻。
“钟……”
在他即将碰到嘴唇时,原逸安终于忍不住:“钟野!”猛得推开。
钟野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站不稳,眼中的迷茫还未散尽。
原逸安砸向身旁的开关,霎时白光乍现,照得钟野无处遁形。
“你刚才想干什么!”原逸安愤怒地质问。
钟野:“我……”
原逸安:“钟野,别得寸进尺!要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会把你放在眼里?我和你之间的交易早就结束了!”
男人的话无比准确地触到钟野的逆鳞。
这句话从小到大他听得实在太多,他的父亲,一手创办了钟氏集团,与其他产业也保持密切往来,强强联手,利益至上,商人常用的把戏。
父亲打拼十几年,在钟家出生的他自然而然享受优待。有人说他是前世积福含了金汤匙命好,也有人说他是纯粹玩乐的富二代,专败坏钟家。总之大家谈论起来,总是带着钟家独子、钟老爷继承人的眼光,没人会在意他真正叫什么,又曾经试图去做过什么。
因此才会坚持去那家酒吧,如此羡慕那位沈老板。
他也想抛开所有,抛开背后的比较与议论,做自己想做的。
只得在暗处苟延残喘的情绪随着灯光降临被清醒过来的当事人悉数收起,钟野暗自长吸了口气。
这个人也一样。当他望过去时,心里想,原逸安和父亲是一类人,表面看似温文尔雅,其实内藏冷漠。交易是他们的最爱,为了成功可以讲出任何虚伪的话。
大概,原逸安唯一的真实,都贡献给了林屿吧。
呵,林屿。
被美色|诱惑的钟野兜兜转转,最终找回了最初的目标。
“你说的对。”捏紧拳头,“你这样说话才正常,刚刚一口一个‘钟先生’真快恶心死我了,原逸安。”
原逸安面有愠色:“钟野,你年龄小,我不愿和你计较。你怎么看我,我不在意。现在请你离开。”
钟野不为所动。
原逸安:“那我只能叫保安了。”
他拿出手机,钟野连忙上前抢,两个人拉拉扯扯,又变回刚进门的状态。原逸安长期坐办公室的,力气比不过钟野,手腕很快被钳住,无法挣开。
眼前人反抗得厉害,钟野不由加大力度,干脆把人抵在门面上。
“钟野!”这种僵局使原逸安又窘又气,恨不得踢混小子两脚,“放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闯进他的家,莫名其妙地靠近。全部都莫名其妙的。
钟野自知理亏,磕磕绊绊道:“那你不准打电话。”
原逸安:“行,我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