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好心给原逸安提个醒,却莫名其妙来到酒吧,和陌生的人打架。这要是传到丁旭和肖丞耳朵里,不得笑死他。
钟野含着烟,入肺,半晌,感觉到深深的疲倦。
他不想再管原逸安那摊子烂事,本来也没要管,是林屿先抓着他不放,还有些不可名状的情感在背后推波助澜,导致他总是做出些不符合性格的事来。
拿出手机,翻开和林屿的聊天记录,略过他发来的一张张暴露的照片,在资料上找到他的电话号码。钟野瞄了眼时间,五点三十九,不管不顾地按下,拨通。
经过漫长的等待后,手机里终于传出声绵软的“喂”。
钟野答:“是我。”
“你?……钟野!”接着里面响起悉悉索索的声,林屿压低声音,“你稍等,室友还在睡,我去外面。”
此后,都是各种摩擦声和脚步声,大概过了一分钟,那边的林屿才出声,声音是止不住的激动:“钟野,我真没想过你会打电话给我。”
钟野只觉好笑,原逸安不是说他们交往了吗,深更半夜,林屿接到他的电话怎么会这种态度。
林屿仍在感慨:“这好像是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吧,平常给你发微信,你都不太回,我也不好意思打电话,总怕打扰……”
钟野不耐烦地打断:“为什么给我发照片?”
林屿欣喜:“你都看了?我以为你不会看的。”
钟野重复:“为什么给我发照片?”
林屿:“没什么,我就觉得拍的好看,想给你看看。”
好看?钟野玩味,通过背景能看出是在浴室里拍的,不是嘴唇、锁骨、脚腕这种略带暗示的部位,就是摆出各种做作撩人的动作,如此大胆,会单纯觉得好看分享?
他莫名产生错乱,电话那头巧言善变声音甜腻的少年,和平日里畏畏缩缩的小娘炮,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你这样做,原逸安知道吗?”
“原逸安?”林屿泄气,“我们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谈他?”
钟野眯起眼:“你的意思是?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林屿那边支支吾吾:“没、没有,这件事都是原逸安决定的。”
连尊呼都没了,直呼其名。
钟野:“你是说全是原逸安在一厢情愿?”
“小野哥你也知道,原逸安资助我上学,有时候必须听他的话,我不太敢……”
小野哥?这个称呼一般很少人会叫,除了跟他玩得特别好的,或者酒吧那些爱起哄的,他怎么会知晓?
钟野忽然觉得林屿有点可怕,难道一直在暗暗调查他?到底知道他多少事?
“所以,你现在是想?你跟我讲这么多,总有目的吧?”
林屿笑了笑:“我哪有什么目的,我只是觉得,你很好,想和你平常的聊聊天,周末在出去玩,这样就可以了。”
“我喜欢你,小野哥。”
钟野心里简直如被惊雷劈过,雷得他外焦里嫩,差点一个卧槽就爆出口。
林屿喜欢他?这五个字拆开来好像认识,组在一起就变得异常魔幻,比他今晚鬼迷心窍地跟原逸安来GAY吧还要魔幻。林屿怎么会喜欢他?他们之前完全没交集。错愕过头,烧尽的烟灰掉在手上,烫得他倒吸口凉气。
林屿倒是不意外钟野会有如此反应,自顾自地说道:“大一开学的时候,我在校门口看到你开车送朋友来,你一出现,就是全场的焦点,戴着墨镜,穿着很时尚的衣服,看见谁都是一副笑容,包括我。”
钟野按住眉头,林屿说的事对他来说格外陌生。送人去M大估计是哪家长辈的儿子或女儿要上大学,他应母亲的吩咐去送。而面带微笑,好歹去的是大学,那么多新生,总得表现好点撩妹吧。
压根都不知道谁是林屿,也是后面八卦的丁旭说最近有人总和原逸安一起买东西逛超市,见多了才有印象。
他是讨厌原逸安,原逸安又喜欢林屿,便常去找麻烦。倘若清楚原来是他的烂桃花,早躲得远远的。
钟野:“你不怕我把这些告诉原逸安?”
“没关系。”林屿笑容轻松,“他不会相信你的。”
这句话听起来轻飘飘,却给青年兜头泼了盆冷水,令他烦躁的情绪瞬间停止,冷意从脚迅速延伸至上,近乎窒息。
默默把烟摁灭扔进垃圾箱,再次深呼吸,钟野开腔,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的疏离。
“林屿,大晚上的,就别开玩笑了。”
林屿:“我没……”
“这次冒昧打电话给你,其实是想讲一件事。”钟野打断他,“我累了,我为此前的举动向你们道歉。我希望你以后能和原逸安好好在一起,不要再给我发那些照片,我也会彻底退出,保守你发照片的秘密,不再打扰到你们。”
“你要道歉?”林屿语气突变,钟野难得的服软似乎刺激到他,质问道,“我从来没见过你跟谁道过歉,为了谁?原逸安?你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连串的质疑把钟野憋在心里的火又逼出来:“你说喜欢我,那你会和原逸安分手吗?这边对我告白,那边答应原逸安的交往,你觉得我敢信?谁知道是不是你和原逸安在背后下的套,想看我笑话。”
林屿:“你跟我交往,我就和原逸安分手,你敢不敢?我做这么多,无非是为了让你注意我,让我能接近你,我是个穷学生,你们都是声势显赫的豪门,我不借着原逸安这根藤枝往上爬,怎么碰得到你。你不也是因为原逸安,才对我有所注意的吗?”
钟野怒道:“你别跟我吐苦水,我他妈根本不喜欢你。”
“行。”林屿一改最初腻人的腔调,淡淡道,“原逸安也不会喜欢你,你们永远不会在一起的。”
钟野怔愣两秒,仅仅是两秒,瞬息便被滔天的怒火所覆盖。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震怒,由于今天种种的遭遇?林屿擅自的喜欢?吵不赢的争执?
得不到答案,他感觉有什么隐藏极深的东西被林屿的话一击即中,以至于他无奈愤怒的同时又羞愧难当。
钟野气得手抖,迫切地要寻找什么来遮盖这种卑微又可耻的情绪。
“你等着,林屿。”咬牙说完,挂断电话。
他冲到路口拦了辆出租车,向司机说明去原逸安公寓的地址。
但凡换一天,青年都不会做出这般冲动的行为,可今天,一切集齐,“天时地利人和”。深夜,缺少睡眠使他无法理智。酒吧,为他的暴躁埋下隐患。最后再加上林屿的催化。
“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心中默念林屿的那句话,攥紧拳头。他想要个人还没有要不到的。甚至于想,哪怕得不到这个人的心,身体也要牢牢霸占。譬如那天晚上,原逸安在他之下,哀鸣婉转。这些林屿不知道,他凭什么妄自断论?
出租车平稳地停靠目的地,天已大亮,他付完钱,风风火火地冲上楼,不带犹豫地按响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