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三十的原逸安终于也体会了把小别胜新婚的滋味。
白日,晨光道道投入屋内。往日勤奋早起的原逸安此时正趴在床上,一夜未睡的他只觉从头到脚的疲惫,连脚趾动一动都累到不行。
脑袋异常清醒,隐隐作痛的身体引得他倒嘶了口气。
背后浴室里传来哗哗流水声,是钟野在洗澡。本来最爱干净的原逸安该跟着一起去,却实在不想动。太糟糕了,他想,此刻的他犹如条从水里捞出来的鱼,挣扎无果,仅剩下张口呼吸。
胡思乱想间,浴室的水停了,门被打开,穿着条长裤的钟野带着一身热气走出来。他颈脖处围了条毛巾,头发未擦太干,水珠从黑色的发尖坠下,正好落入毛巾里。
钟野来到原逸安身边坐下,原逸安立刻感到一阵热气,脑袋仍然没动。
钟野伸手抚过原逸安的背,问道:“真的不去洗洗?”
原逸安懒懒地发出一声嗯。
钟野低下头:“要不要我抱你去?”
“不要。”原逸安道,“你以为是谁造成的?我现在全身都痛。”
钟野低低笑出声:“是我的错,我的错,我帮你按按吧。”
原逸安难得怨念,喃喃道:“你倒是有精神。”
别说钟野的按摩技巧还真不错,手指修长有力,力度恰到好处,原逸安感觉半死的身体逐渐活过来一点,心里的郁闷也少了些许。
“还不错吧,原先生。”钟野讨好道。
原逸安舒服到眯起眼睛,嘴里哼哼唧唧的。
钟野又道:“以后我天天帮你按,好不好?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天天按?那我不得被你折腾死?”半晌,忽然回过味来,歪头奇怪地看他,“你怎么了,为什么说话总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钟野手下动作一滞,很快恢复正常,“没有啊。”他道,“这是我们交往后第一次这么久没见。”
原逸安调笑道:“没有安全感了。”
“没错。”钟野道,“麻烦原先生多安慰安慰我吧。”
“你呀……”原逸安本想再说几句调侃的话逗逗钟野,但钟野不说话时,会不自觉沉着张脸,宛若揣着心事一般,这点可能他自己都未察觉。然而原逸安问了几遍,都没有得到答案,继续逼问也无济于事。兴许这就是少年人该有的阶段,对现下的踟蹰和对未来的迷茫。回忆起自己年轻时同样有过相似的经历,不喜欢旁人的一再追问。
如果哪天钟野主动开口,原逸安想,他是愿意聆听的。
余光瞥见钟野脊背偏下的地方有几道交错的浅痕,原逸安伸手点了一下,问道:“这里,是去那边做事的时候留下的吗?受伤了?”
“什么伤?”钟野急忙躲过原逸安的手指,局促道:“没有,没有受伤,你不提我都没发现。”
之前钟野在面对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时总爱咋咋呼呼,逮住一切机会来撒娇耍赖,蛮横吵闹到他都感到厌烦,偏偏现下这种需要直白解释的场合,又开始虚张声势的隐瞒,让原逸安不知道要讲什么好。
原逸安望着他,抬高手,轻柔抚摸他的脸。钟野顺势歪头,贴进他温润的手掌。青年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氤氲着水汽,像只乖巧而忠诚的小狗,使原逸安忍不住心软。
轻声道:“你说希望我安慰你,那你想要我怎么做?说不定今天我能满足你。”
“我想……”
安静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钟野再抬眸时,眼睛里已经闪出狡黠的光彩,嘴角微微一挽,直接朝原逸安扑了过来。
原逸安猝不及防,被钟野抱个满怀。察觉出对方的坏心思,连忙叫道:“不来了,不来了,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钟野哈哈笑着不理会。
两人滚作一团,最终原逸安抢先把握住掌控权,趴到钟野的身上,两只手捏着钟野的脸颊往两旁拉扯,边拉还边威胁道:“还来不来?嗯?来不来?臭小子,就不能对你有一刻的放松,脑袋里净想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