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戴的发箍被原逸安挂在了书架上，每次看见都会伸手去点上面的弹簧，接着弹簧便带动两个小南瓜疯狂颤动。

这一幕让原逸安觉得万分有趣。

其余还有些没用过的小东西都被仔细的收纳起来装进袋子里，原逸安拎着袋子从卧室走向客厅，一路检查有没有遗漏。

来到客厅，耳畔响起了首非常典雅的古典乐，原逸安奇怪，探头望去，电视上不知哪个台在放音乐会，穿着黑色礼服的音乐指挥家站在台子中央，拿着乐器的表演者在指挥下尽情弹奏。

钟野平常最没耐心看这类表演，怎么会调到这个台？视线从电视往旁延伸，茶几上摆了盘橘子，其中一个已经剥好放在边上。但布艺沙发却没有坐人。

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钟野在阳台，阳台的推拉门紧闭，他侧站着，一手拿着手机在接电话，对面似乎说了什么难事，他始终蹙眉闭口不答。

原逸安放下袋子，默默来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一个橘子一边剥一边观察钟野。恍惚记起万圣节前几天聊天时，钟野有些话没说清楚，再问他就支支吾吾闪烁其词。

难道跟那个有关？

正想着，阳台上的钟野开始来回走动，显得异常焦躁。小幅度地走了两圈后，停在一个角落，只见他的头越来越低，最后沮丧地垂下，好像是妥协了。

钟野挂断电话，反身拉开门，看到沙发上的原逸安先是一愣，把门重新关好后来到他身旁坐下。

原逸安不动声色，依旧剥着橘子，取下其中一瓣塞进嘴里，瞬间紧皱起眉头，好酸。

把剩余的橘子放回桌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冲淡嘴里的酸涩，才慢慢问道：“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他特地留了点时间给钟野缓冲，希望对方不要再敷衍了事。

倘若对方仍然含糊其辞呢？原逸安不知道自己会产生什么样的想法。

好在这次钟野犹豫片刻后，开口道：“其实……万圣节过后再过一个星期，就是我爸的生日。”

钟野父亲的生日？！原逸安瞪大眼睛。

钟野：“先前家里人微信找我，我没有回复，刚刚我表姐打电话过来，要求我一定要参加我爸的生日宴。”

“这……不是好事吗？”

“好什么。”钟野叹了口气，“不是跟你说过，和家里大吵了一架。我爸看我就烦，我还巴巴跑到他那去找骂，不是傻子吗！”

原逸安好言相劝：“你父亲起初会生点气，但他看你来内心肯定是欣慰的，而且这也是个和好的机会呀。”

“别逗了。”钟野负气地背过身，“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和解。”

原逸安凝望他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世上的父母哪有不期盼孩子好的，你父亲责骂你，或许是盼望你能走上正途，担忧你的未来。其实你很幸运，钟野，不像有些人想和父亲讲讲话，都没有机会。”

钟野内心一惊，偏头看去。

原逸安接收到他投来的目光，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拿这些话压你。”

“原逸安。”钟野转回身，朝前坐了点，握住男人的手，“你是不是想你爸爸了？”

原逸安迟疑，尔后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答应你参加生日宴，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见对方露出诧异的神色，连忙补充道，“放心，我不会让你进去的，只是出发及到达的那段路，如果没有人陪伴，我真的没有勇气。”

原逸安思量几秒，开口道：“好。”

钟野如释重负，挽起嘴角，张开手臂大方地抱住原逸安，仿佛在用这种方法安慰他不要难过。

*

钟父生日宴前两天，天空忽然下起雪来。

最初原逸安和钟野看天气预报预测近几天局部会迎来降雪天气，都不太相信，还幼稚的打起赌来，结果谁都没压下雪的选项。

下雪的那一天，整片天幕都是灰沉沉，看得人心情异常沉闷，后半夜，雪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降临了A市。

卧室内，钟野环抱住原逸安。

原逸安背对着他，好不容易才步入睡眠，呼吸绵长。

隐隐约约，钟野听到外面传来细小的簌簌声。

它们在静悄悄的环境里格外突兀。

钟野闭紧眼睛，努力不去倾听，可越想忽略那些声音越明显，两方拉锯下，最终钟野忍不住内心的好奇，起身拉开一角窗帘。

一刹那，钟野被外面的景色惊到。

他已经许久没有在A市看过雪了。

天气预报说的居然是真的。大片大片的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荡在天地之间，很快，屋顶、草地和树梢就堆了层薄薄的积雪，周遭近乎浑然一色，银装素裹。

“钟野？”

钟野回过头，看见从被窝里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穿衣服的原逸安，眯着眼睛小声叫他，一副睡意朦胧的样子，笑着上前拉起被子将他裹好。

“你再睡会。”

原逸安打了个哈欠，绵软地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