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去买饮料的钟野并没有很快回来,原逸安在房间里左等右等,忐忑不安中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打算钟野回来时解释给他听。
然而一直等到天色渐暗,房门都没被敲响。中途,等待许久的原逸安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听直至自动挂断。
他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盯着过道尽头的房门,一面想着要不要出去找钟野,一面又担心中途钟野回来没人开门。情绪被紧张反复拉扯,加上房间里暖气充足,慢慢的,他有些累了,瘫倒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门隐约开了条缝。好像有人进来了,他费力地想挣扎转醒,睡意太过汹涌,眼睛只能奋力睁开一条小缝,面前的画面全都朦胧不清。那个人走近,他的身体似乎被腾空抱起,原逸安伸手想抓,手却使不出一丝力气,无力地垂在两旁。当那个人弯腰将他轻轻放到床上时,他闻到了对方衣领上残留的淡淡烟味。
他抽烟了吗?原逸安这样想着,陷入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天光大亮,炽白的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争先恐后地奔涌进来。
原逸安睡眼惺忪地盯着天花板,突然意识到什么,飞速从床上弹起来,慌乱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这时旁边传来细微响动,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明显,他转过身,才注意到对面那张床上,钟野正躺在上面,脸朝向他,睡得分外香甜。
高高悬起的一颗心终于悠悠落地。
晚睡和担忧产生的疲惫重新占领高地,原逸安泄气般的直接向后倒回床上,但他并没有睡,而是歪着头静静地看着钟野。
原逸安是被摇醒的,模模糊糊间又睡着了,睁眼时钟野正站在床边,见他醒来便收回手。
“中午了。”他开口说道。
刚醒来的原逸安还有些懵懂,直勾勾地盯着钟野,和他背后铺开张的一大片绚烂的阳光。阳光有点刺眼,晃得原逸安再度闭上眼睛。
“还很困吗?”钟野绕到另一边,“一上午没吃东西了,我点了餐,待会送上来,吃完再睡吧?”
原逸安没有多少胃口,但难得钟野开口,便强迫自己赶紧清醒过来。
钟野看他那副挣扎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弯起嘴角道:“要我拉你吗?”说完直接伸出手。
原逸安被他拉起来坐到床边,抬起头懵懵地看着他不说话。
钟野带着笑意,转身去浴室洗了条毛巾,拿出来给他擦脸。
原逸安接过毛巾,顿了顿,问道,“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语气刚落,片刻又补充道,“我一直在等你。”
“不好意思,昨天本来想在楼下柜台买点东西,结果楼下一个人都不在,我就出去了,耽误了一些时间。”
原逸安:“那你后面怎么进来的?没带房卡,我又睡着了……”
“前台的接待主管帮我开的门。”钟野道,“我回来的时候刚好人在,而且我们常常来这边,主管都认识我们了。”
听完钟野的解释,原逸安渐渐安下心来,至于昨晚迷糊时闻到的烟味,钟野不打算说,他也不想过度追问。
钟野拍了拍原逸安的肩,宽慰道:“别担心了,昨天是我不好,我太敏感,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不是的。”原逸安攥紧毛巾,急忙反驳,“是我有错在先。”
钟野继续笑:“你哪有什么错,来这里会遇到谁又不是你能掌控的。不是你说的吗,我们在交往啊,这样就够了。不要多想,快去洗漱吧,待会午饭送上来放凉就不好吃了。”
之后钟野没再谈相关的话题,原逸安也知趣的没有提起。
从温泉旅馆回到单人公寓,原逸安几乎没有停留就投身于公司和工作中,钟野则继续在酒吧与新公寓间两头转。忙忙碌碌的时间里,两人几乎没有聚在一起的机会。
本来原逸安还很担心接下来的相处,可突如其来的繁忙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该如何安慰和劝解钟野,等好不容易从工作中得以喘息,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原逸安从车上下来,拖着疲倦的身体慢慢往公寓处走。
进入电梯,封闭空间里明亮的灯光兜头照下,在男人眼窝处留下浓厚的阴影。他眯起眼睛,艰难地往上看,感觉快要连按电梯键的力气都没有了,就想快点回到公寓倒在床上闷头大睡。
好不容易来到公寓前,扭动把手推门而进时,过道尽头泄露的几点光亮提醒着他,有人来了。
原逸安换好拖鞋,默默地走过去。
相比无人的地下停车场和灰暗的过道,满是光亮的厨房便显得格外温馨。站在其中的钟野听到响动回过身,如往常一样弯起眼睛露出笑容:“回来了,晚饭快好了,你先去洗洗手。”
原逸安闷闷点头。
来到浴室,原逸安洗完手,拿热毛巾擦了擦脸,又绕去卧室,从衣柜里拿出套圆领的居家服。
脱下西装的那刻,仿佛是卸下了某种枷锁,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正准备把居家服往头上套时,忽然一愣。大概是洗漱让大脑重归清醒,思绪渐渐回拢,原逸安意识到眼下并不是安心换居家服享受美食的时候,之前产生的矛盾还没有解决,仅仅由于工作被暂时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