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则眼皮都没抬,理直气壮:“伤员优待。”
云衫咬咬牙,嘟囔了一句:“又被你赚到了”。
陆一禾只蒸了两根玉米,本来是准备他和靳则一人一根的,既然云衫来了……他给自己的碗里放了一根,另一根,抬手放进了云衫的碗里。
看到突然出现在碗里的黑糯玉米,云衫乐坏了,她得意洋洋地瞥了眼没有得到玉米的靳则,甜甜地说:“谢谢一禾哥!”
靳则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嘚瑟的小表情。
陆一禾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那根玉米,用力一掰,拿了半根递到靳则碗边,笑意浅浅的:“云衫还在长身体,多吃点。我们两分一根?”
靳则脸色肉眼可见缓和下来,甚至悄悄透出一点舒坦,但嘴上还不忘怼云衫:“都几岁了还长身体,就这小短腿早就没得长了。”
云衫怒道:“你腿长很了不起吗?”
“一米八八,还行吧。”靳则咬下一口玉米粒,姿态从容,毫不谦虚。
饭桌上,云衫对着每一道菜轮番夸赞,泉水牛肉鲜醇、番茄龙利鱼汤汁浓郁、清炒菜心脆嫩,彩虹屁接连不断,她夸得真情实感、声情并茂,嘴巴叭叭不停。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靳则蹙眉,冷冷道,“该不会以为一直拍你一禾哥的马屁,我就能同意你每天来蹭饭吧?”
云衫嘴里的饭菜瞬间不香了:“我这叫提供情绪价值懂不懂?一禾哥做的饭这么好吃,就你半点反应没有。”
这次轮到靳则被噎住,他瞟了一眼陆一禾,镇定开口:“非常好吃。”
“就这?你也太不走心了吧。”云衫嫌弃道。
陆一禾手肘抵着桌沿,饶有兴致地看向靳则。
“第一次吃到你做的菜,就已经彻底折服了。”靳则直直迎上他的目光,直白利落地补充道。
眼底漾开细碎笑意,陆一禾指尖轻轻摩挲着碗边,对着他眨眨眼:“夸得不错,这段时间的病号餐我会更用心做的。”
*
熬过骨折前两周的关键恢复期,为了满足骨痂生长需求,按照医生的建议,饮食上应当转为适当的高营养补充。
陆一禾时不时会送些滋补的药膳和靓汤过来,松茸炖鸡、黑鱼豆腐汤、黄豆猪蹄汤,换着花样来。
然而,这个礼拜陆一禾出差了,一走就是一周多,靳则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恢复了独处的日子,养伤、远程处理工作、看书,作息一如往常,可靳则心底却莫名漾开一片挥之不去的奇怪情绪。
手机消息弹出,是陆一禾:【今天下午落地,晚上来你家吧?我带了好多朔港当地的海鲜。】
短短一句话,瞬间抚平了他积攒整周的空落。
回消息的时候,他的嘴角噙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一禾:我叫了云衫一起来哦,你应该没意见吧^ ^】
靳则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句:“当然。”
还没到晚上,靳则已经在家忙活起来了。换了一套柔软合身的深色居家针织衫,用左手艰难地打理了一下额前碎发,弄了一个看似随意的发型。
客厅里摆放的电脑和文件全部收好,翻出来特意给陆一禾买的高山白桃乌龙茶放在茶几上,还订了一家很火爆的法式甜品店的招牌蛋糕。
太阳已经落山了,他点开全屋灯光面板,调成柔和暖光氛围灯,冷硬简约的家装瞬间添了融融暖意。
忙完这些,他安静坐在沙发上等。
门铃响的时候,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大门。临到门前刻意放缓脚步、收敛急切,端起一贯沉稳的神态,一把拉开房门。
“晚上好啊,我亲爱的老哥!”
看清门外人的瞬间,靳则眼底的期待尽数化作失望,面无表情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