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那种人，一听就不靠谱。白子棋本来又迷迷糊糊的，出去了会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谁都说不准。

奇犽越想越烦，最后直接站起来：“我吃完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闷。

科特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捏着筷子的手比平时紧了一点。

他没有奇犽反应那么明显。可白子棋走了，他也是知道的。知道那个总会笑着跟他说话、会记得他喜欢什么、不管什么时候都会轻轻摸摸他头发的人，今天已经不在家里了。

整座宅子明明还是原来的样子。

可就是少了点什么。

基裘还在发作，餐厅里的气氛也越来越乱。佣人来来回回，脚步声放得很轻，连空气都显得忙乱起来。

而伊尔迷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

他一直待在房间里。

窗帘没有完全拉开，屋里光线很淡，桌上的针整整齐齐摆着，训练记录和任务资料也还是原来的位置。整个房间安静得过分，像时间都停在这里了。

伊尔迷坐在椅子上，已经很久没动了。

他没去送太远。

只看着白子棋跟着金走出门，看着她背影一点点变小，然后消失在雾里。

之后他就回来了。

外面基裘尖叫的时候，他听见了。奇犽摔叉子的声音，他也听见了。长廊上佣人来回跑动的脚步声，他全都知道。

可他没有出去。

他只是坐在那里，黑色的眼睛静静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屋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他甚至能很清楚地想起白子棋平时在这里的样子。

她会坐在桌边，低头写东西。

会抱着本子来问他问题。

会训练完以后坐在地上，悄悄揉手腕。

有时候累了，还会趴在桌边发一会儿呆。

那些画面都很小，很碎，平时根本不会特意去想。

可人一走，就全冒出来了。

而且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

伊尔迷慢慢垂下眼。

他知道这是对的。

白子棋出去，对她更好。

她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难受。

这些道理他都知道，席巴说的时候他知道，白子棋点头的时候他也知道。

可“知道”和“接受”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他就是不高兴。

不是生气谁把人抢走了。

也不是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同意。

而是房间忽然空了以后，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觉到——白子棋真的不在这里。

不在长廊，不在餐厅，不在后院，也不会在中午的时候抱着靠枕慢吞吞地来找他。

那种空下去的感觉很钝，也很闷。

伊尔迷坐在那里，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桌角，最后又慢慢收了回去。

他想起白子棋最后抬头看他的样子。

她眼睛还是红的，明明很不安，却还是说：“我想试试。”

伊尔迷闭了一下眼。

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白子棋这一次是真的想走出去。

而他如果拦，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现在才会这么难受。

外面的吵闹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基裘还在因为白子棋突然离开而生气，奇犽也明显心情不好，整座宅子因为少了一个人，居然真有点乱了。

伊尔迷坐在房间里，半天都没动。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

山里的雾已经散了一点，远处树影层层叠叠，门外那条路却早就看不见人了。

白子棋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