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从街道另一边吹过来,卷起地上几片很轻的落叶。阳光落在他肩头,把他侧脸的轮廓映得有点柔和。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笑了一声。
“你这样说,我会当真的。”
白子棋抬头看他。
“我本来就在说真的。”
“这样啊……”帕里斯通拖长了语调,眼里那点笑意轻轻漾开,“那就更糟糕了。”
白子棋没听懂:“为什么会更糟?”
帕里斯通停下脚步。
白子棋也跟着停住了。
他们此刻已经离协会有一小段距离,街上人不多,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带着一点午后微暖的气息。帕里斯通低头看着她,神情还是一贯温和,甚至称得上好看。
可不知为什么,白子棋忽然有种很微妙的预感。
像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让她难接。
帕里斯通看着她,唇边笑意慢慢弯起来。
“因为,”他轻声说,“我好像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白子棋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怔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帕里斯通却还在看着她,像是觉得她这副反应很有趣,又很耐心地补了一句:“不是开玩笑的那种喜欢。”
白子棋:“……”
她张了张口,没出声。
风从脸侧吹过去,她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心口也跟着莫名其妙地悬了一下。
可她根本来不及想清楚那是不是紧张,因为下一秒,帕里斯通已经若无其事地把话接了下去。
“所以我在想,”他弯着眼睛,语气温柔得近乎体贴,“要不要认真追求你看看。”
白子棋彻底懵了。
她站在那里,脑子里那些本来就还没整理清楚的“贪婪岛”“金”“会长”“猎人协会”还乱成一团,结果帕里斯通忽然又扔过来一句“我喜欢你,想追求你”。
信息量大得几乎是迎面砸下来。
白子棋愣了半天,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不是好人吗?”
帕里斯通听见这句,居然笑了。
“对啊。”他说,“所以我这不是很坦诚吗?”
白子棋:“……”
她完全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有什么逻辑关系。
帕里斯通看着她明显被砸懵了的样子,心情像是很好。
“怎么这样看我?”他明知故问。
白子棋盯着他,过了好几秒,才很慢地问出一句:“你是认真的吗?”
“嗯。”帕里斯通应得很快,“比刚才说自己不是好人的时候还认真。”
白子棋一下子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本来就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更何况还是帕里斯通用这种温温柔柔、好像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说出来。她甚至都分不清,他到底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还是单纯又在逗她。
可偏偏,他看起来又真的不像在开玩笑。
风吹过来,白子棋下意识攥紧了包带。
她安静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可我没想过这种事。”
“没关系。”帕里斯通笑着说,“我想过就行了。”
白子棋:“……”
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帕里斯通这个人是真的很会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憋了一会儿,耳根越来越热,最后只能生硬地把脸偏开,小声说:“你这样说很奇怪。”
“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白子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太突然了。”
帕里斯通听了,居然还很赞同地点了点头。
“嗯,这倒是。”他说,“不过没办法,我本来就不太擅长循序渐进。”
白子棋忍不住回头看他:“这已经不是循序渐进的问题了吧?”
帕里斯通弯起眼睛。
“那是什么问题?”
白子棋被他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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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没法和帕里斯通讨论这种事。因为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能很自然地顺着往下接,接得她越来越不自在,最后只能自己先乱掉。
于是她抿着唇,不说话了。
帕里斯通看着她这副样子,也没有继续逼她,只是放缓了语气,像是安抚似的开口:“好了,不用现在回答我。”
白子棋抬起头。
帕里斯通仍旧笑着,神情比平时还要温柔一点。
“你慢慢想。”他说,“反正我有耐心。”
白子棋看着他,心里乱得更厉害了。
她原本只是想问一句,为什么大家都看起来不太喜欢他。结果问到最后,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塞了一句告白,还被告知“我想追求你”。
这发展实在太离谱了。
离谱到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觉得害羞,反而只剩下茫然。
她站在原地消化了半天,最后才很轻地吸了口气。
“……我还没说我会答应。”
“我知道。”帕里斯通笑吟吟地说,“可这也不妨碍我先开始吧?”
白子棋:“……”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而帕里斯通看着她这副罕见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深下去,几乎温柔得有些过分。
午后的光落在他们之间,风从街道尽头慢慢吹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子棋站在那里,耳根发热,脑子发空,半天都没缓过来。
她忽然觉得,比起猎人协会里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帕里斯通刚刚这几句,好像才是真的更难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