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干笑了两声:“哪有哪有,我就是看小姑娘一个人来,想给她挑个合适的……”
“嗯,我知道。”帕里斯通弯着眼睛,语气依旧温和,“所以现在给她换个真的合适的,然后按最低价算吧。”
老板张了张口,像是还想挣扎一下。
帕里斯通却已经很随意地把手搭在柜台边,垂眼看着玻璃柜里的货,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或者我帮你把这批旧库存都一起清一下价?”
老板脸色这回是真的僵了。
几秒后,他几乎是立刻换了副表情,连忙转身去重新拿了另一个联络器出来。
这回型号明显更新,外壳和手感都比刚才那个好很多,连白子棋都能一眼看出来区别。
“这个、这个更适合。”老板把东西放下,笑得都比刚才真诚了不少,“价格也给你们算最低。”
他说了个新价。
比刚才那一串数字低了近一半。
白子棋还没开口,帕里斯通已经低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问她满意吗。
白子棋眨了眨眼,轻轻点头。
帕里斯通这才重新看向老板,笑着说:“这不就很好吗?”
老板:“……”
好不好他不知道,反正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再多说废话了。
最后联络器以一个低得近乎良心的价格成交。
老板甚至还主动送了一条备用数据线,笑容满面地把东西装进袋子里,像生怕这两个人反悔似的。
出了店门,街上的风已经凉了一点。
白子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抬头看向帕里斯通。
“你怎么会在这里?”
帕里斯通很自然地回答:“路过。”
白子棋看着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帕里斯通低头对上她的眼神,忽然笑了:“怎么这样看我?难道你觉得我是特地跟着你来的?”
白子棋想了想,居然认真点了下头。
“有一点。”
帕里斯通像是被她这个回答逗乐了,眼里的笑意都深了一点。
“就算是,也只能说明我很关心你吧。”他说。
白子棋一听这话,耳根条件反射地热了热,立刻把头低下去看袋子,假装自己在检查联络器有没有装好。
她现在已经发现了,帕里斯通这个人说话实在不能顺着接。越接,他越能往下说,最后总能把气氛带到一个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的位置。
于是她很生硬地转了话题:“你刚才怎么知道那个老板在骗我?”
“因为太明显了。”帕里斯通说,“而且他挑的那个型号,连骗外行都骗得有点敷衍。”
白子棋“哦”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
过了两秒,她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帕里斯通偏头看她。
路灯的光落在白子棋侧脸上,把她耳尖那点很浅的红映得格外明显。她道谢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不太习惯这么认真地说这种话,可又是真的记在心里了。
帕里斯通看着她,眼底笑意一点点柔下来。
“不客气。”他说,“毕竟总不能真的让你被人宰吧。”
白子棋抿了抿唇,没接话。
两人并肩往回走,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路面照得温温的。白子棋手里拎着新买的联络器,脑子里却还挂着下午整理东西时发现的那几根针和那枚暗黑色蝴蝶发夹。
她想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问:“帕里斯通。”
“嗯?”
“你见过这种发夹吗?”
帕里斯通侧过头,目光落到她脸上,笑意仍旧温和。
“什么样的?”
白子棋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黑色的,蝴蝶形状。”她说,“不大,但我觉得……好像很重要。”
帕里斯通看着她,眼神很轻地停顿了一瞬。
白子棋没有注意到,只是低头继续往前走,声音也轻了点。
“还有几根针。”她皱了皱眉,“我看到的时候觉得很熟,可是想不起来是做什么的。”
晚风从街口吹过来,把她最后那句吹得有点散。
帕里斯通走在她身边,脸上的笑一点都没变,只是眼底那点温柔像是更深了一层。
“这样啊。”他说,“那就先收好吧。”
白子棋抬头看他。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帕里斯通弯着眼睛,语气轻得像在哄人,“重要的东西,总会有想起来的一天。”
白子棋看着他,安静了两秒,最后轻轻点了下头。
“嗯。”
她其实也不知道,帕里斯通这句话是不是在安慰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那点因为“想不起来”而生出的轻微烦躁,还是莫名被压下去了一点。
两人就这样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影子拉长,又并到一起。
夜色一点点落下来,街道安静而温暖,像很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真正开始,却已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