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唐）王昌龄《闺怨》

***

慕临溪再次醒来，是在车上。

“你醒了？”

半梦半醒间听到秦屿对她说话。

慕临溪试着睁开眼睛，很快发现自己做不到，不知为何，她很困，无法睁开眼睛，明明昨晚只是吃了个室内烧烤……

“继续睡吧，到了我喊你。”

这句话好像有魔力一般，慕临溪真的缓缓闭上眼。

她又陷入了梦境，在梦里，她看到了父母的遗像。

这是一种强烈的象征意义，即使是在梦境里，也足以令人不安了。

慕临溪走过去，画面开始极速变换。

没错，原先她只能看见两张照片，那是被裱在两个画框里面的黑白遗照。

画面变换之后，慕临溪看到自己正走向一辆车。

车的后备箱打开着，后备箱里面摆放了很多白色的花圈，围成一个圆圈，圆圈里面正是那两张刚才她在远处就看到过的遗像。

她不可置信地走上前去。

画面越来越清晰了。从一开始在远处只能看见两张照片，到走近之后出现的车的后备箱，每个细节都在逐渐被重塑。

汽车有了颜色。那些花的叶子也从黑白变成了绿色，而花始终是白花。

她能看到画面中的自己了。现在她是以一个第三视角，像一个灵魂一样观看自己的行为。

她就那样看到自己在车前下跪，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痛哭流涕。

慕临溪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就像一个灵魂体一样，呆呆地看着梦境中的她自己，以及那在梦境中的，被花围着的遗像，并不了解这一切。

周围的场景也像学生口中那些用虚幻引擎制作出的画面。

而她跪在那里，旁边是一座山。是的，公路也可以确定了。

现在这辆车是被迫停在一条盘山公路上的，这条公路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沟渠，旁边是一座巨大的山丘，以至于车道的旁边都是岩壁。

而她跪下之后，可以看到自己膝盖下面垫着的从山上破碎下来的小块岩石。

可能是因为风势或者流水侵蚀，导致山脉受到了损伤，有些小石粒在施工的时候不堪重负，掉在了盘山公路上。

而自己穿着的是冬季的衣服。

不对，不是冬季的衣服。自己穿了什么来着，不记得了。她连自己什么时候醒的都不记得，只记得醒来之后，脸上的泪水都变凉了。

秦屿唤了她两声，慕临溪才如梦初醒。

“你刚才怎么了？”

车现在已经停了，并且外面的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

慕临溪没有去抓手机，她不想知道现在是几点，也不知道此处是何地，只知道秦屿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我，我吗？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慕临溪抬起右手拭去脸上的泪水。

秦屿从副驾驶的工具箱中递给她一张纸。慕临溪接过，毫不客气地开始擦拭泪水、擤鼻涕。

“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