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机,椭圆机,力量训练架,哑铃架,瑜伽垫,泡沫轴,该有的都有。靠墙的位置还放着一排镜子,跟舞蹈教室似的,能看见自己的全身。
她站在门口,有点愣。
秦屿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平时没课的时候会来练。”
她转头看他。秦屿已经脱掉了路上穿着的黑袄,他里面穿了一件简洁的黑色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你练得确实挺好。”
他笑了一下:“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健身房要建在三楼吗?”
“不好奇,我现在好奇那里是干什么的。”慕临溪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个门。
“东楼梯。刚才咱们走上来时用的是西楼梯,至于这边这条东楼梯,我不太常用。”秦屿说,“要去看看吗?”
慕临溪点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灯光柔和,两边墙上挂着几幅画。她扫了一眼,都是风景,灰白黑的色调,和她之前在另一边楼梯上看到的那些差不多。
走到尽头,秦屿将门推开。慕临溪跟着停下来,她愣了一下。
这条楼梯,和刚才他们上来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
一样的宽度,一样的台阶高度,一样的灰色水泥墙面。就连墙上的画,位置都是对称的。
刚才那边第三幅画是雪山,这边第三幅画也是雪山,只不过挂的地方不一样,东楼梯的三幅画分别挂在了靠他们右手边的那面墙上。
她回头看秦屿:“这似乎跟西边的那个没差多少啊。”
“镜像。”他说,“结构一样,画也是对应的。那边挂了什么,这边就挂什么。”
她转回头,看着那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灯光一层一层亮起来,和刚才的场景如出一辙。
“这条通哪儿?”
“一楼。”他说,“和那边一样。”
她点点头,没多想。
秦屿站在她身后,没有往前走的意思。
“不下去看看了?”
她回头看他。
他站在走廊的灯光下,表情很淡,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慕临溪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此时的秦屿变得很陌生。
楼梯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走了一层,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秦屿还站在原地,站在原先他们所在的那个走廊尽头,没有跟上来。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个剪影。
她转回头,继续往下走。
又走了一层。
灯光在她前面一层一层亮起,在她身后一层一层熄灭。
她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这条楼梯,好像比刚才那条长?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一片黑暗。灯已经灭了,只有楼梯转角处还亮着一盏,照出一小片灰白的墙。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继续往下走。
又走了一层后,慕临溪发现灯光反而又亮了一截。她就这样站在楼梯转角,看着前面仍然向下延伸的台阶,心里开始有点发毛。
一楼有这么深吗?早知道留心,数数刚才上来的时候走了多少级台阶了。
她想了想,他们上来的时候,从一楼到三楼,走了三层。现在她已经走了……她数了一下,三层?还是四层?
她有点记不清了。
正要继续往下走,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的墙上有什么东西。
是一面镜子。
很大,从天花板到地面,嵌在墙上,和周围的水泥墙面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灯光正好照在上面,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走过去,镜子里的自己出现在眼前,脸色很白,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一点青黑,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也看着她。
她又短暂恍惚了一下。
像是走神,又像是忽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动不动,楼梯上的灯还亮着,照着她单薄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