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body keeps score of wounds the mind forgets, / and in the dark, it speaks in tongues I cannot translate."
——Bessel van der Kolk, The Body Keeps the Score (adapted)
“身体为心灵遗忘的伤口记着账,/ 在黑暗中,它用我无法翻译的语言诉说。”
——贝塞尔·范德科尔克《身体从未忘记》
过去了将近三十秒,他安静了下来,不是平静,是身体开始僵直。他的嘴唇在动,发不出声音,瞳孔放大,虹膜边缘开始泛出暗红色。
她松开脚,蹲下来看他。
他新流淌出的血液正在变蓝,从他手腕上的的静脉开始,蓝色沿着血管往上爬,像树根一样,同时他的体温在下降,心跳没有慢下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这时,他动了。
腰背弓起,手脚同时撑地,整个人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猛地翻身,眼睛完全变成了红色,瞳孔缩成针尖大的黑点。
“嘎……吱……”声音已经不再像是人的声音了,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气音,“杀、了……”
默弦站起来,从解剖台上拿起另一支注射器,这一次她推得很慢,药剂推进他的颈动脉,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狂化。
他的指甲变长,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张开嘴,牙齿比正常人多了一排。
面目狰狞的样子,让默弦不由得想起当初她被默诗陷害,吐出那些像蛆一样的虫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幅德行?
那半边被化学制品侵蚀过后的皮肉本就凹凸不平,令人恶心的暗红色疤痕,如果皮肉下面那在缓慢地蠕动东西,像虫子,像蛇,像有什么东西还活在里头。
皮肤被拱起一道一道的棱,从颧骨到下颌,从眉弓到太阳穴,和她摘下面具之后镜子里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默弦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摸了摸面具边缘,面具严丝合缝地卡在她的脸上,把那半边烂肉遮得干干净净。
默弦的心这才缓缓放了回来,她决定不再折磨这个人了,抬起手,一刀捅进他的眼球,刀锋贯穿他了大脑,爆起了蓝色的血浆,默弦带着手套,不是很在意这些。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下去。默弦拔出刀,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刀。
实验台上溅了几滴血,她用酒精棉擦了,棉球扔进废料桶,培养箱里的采样管还在。大部分东西都没被撞移位。
默弦将的剩余的m37试剂装进低温运输箱,盖上盖子,拎起来,临走前她看了一下地上的尸体,确认他已经死亡,没有二次变异,这才打开门,走进走廊。
电梯按键亮着,她按了负五层,也就是最后一层,A级研究所在最下面一层。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应该没事吧?毕竟隔着一层手套。只是一道小伤,默弦便也没放在心上,很快,电梯就到达了地下负5层的最高级研究所。
……
凌晨两点多,接近凌晨三点。
默弦提着运输箱来到负五层时,那里的灯并不是全部打开,仅仅打开了几盏而已。
在这个地下末世避难所基地生存,有些资源还是尽量要节省。
默弦推测,在地下发电用的最多的应该是地热能,听说,地热能是一种了不起的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