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铭歪头看她,嘴角那点笑意还在,眼睛却没在笑:“你刚回来,不急。”
他看人的时候习惯微微眯眼,像是隔着什么在看,隔着距离,隔着身份,隔着某种他永远不会说出口的东西。
“不想问点别的吗?”季铭的话带着刻意的引导。
“那个杀手。”默弦说,“是谁的人?”
季铭的笑容没有变化,但多了一层东西,像是面具上面又叠了一张面具。
“破晓派,知道吗?新生的派系,贡献没做多少,喜欢搞一些小动作。”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具体是谁,你应该比我清楚。”
默弦的手垂在身侧,季铭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
他的办公室在地下一层,最东侧有一扇假窗,嵌着灯箱,模拟地面的日光,灯箱边角已经发黄,光线也不如当初明亮了。
“默诗现在在破晓派,位置不低。”他背对着她,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她背后的人你是知道的,我拿他没办法,只能劝你多多小心。”
默弦没接话。
季铭转过身,靠着窗台,双手插进口袋里。
“你活着,就是她的把柄。你死了,她才能安心当她的破晓派大人物。”
他顿了顿,“当然,也可能是试探。看看你有没有价值。”
默弦不自觉的攥紧拳头:“难道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也不算没办法……你知道,破晓派最近动作很大,我为你想的就是这个了,如果你不忙,明天可以来这里一趟。”
季铭放下报告,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角,抬头看她。
那笑容又回到了脸上,精确、得体、恰到好处。
默弦走过去拿起那张名片,上面写着“药剂师联盟”五个字。
看到他收下名片,季铭心中暗喜,该做的事也做了,他直接向默弦发出逐客令:“今天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默弦转身要走。
“Moxie。”季铭在身后叫她,“下次再有这种事,”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笑意,听不出温度,“记得汇报。”
默弦没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季铭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
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甲参差不齐,食指劈了边。
中指还上有墨水印,无名指根有一道旧疤,是当年刚来the ark时搬设备划的。
他把手收回桌面,打开电脑上的监控终端,屏幕上十几格画面同时亮着,默弦的实验室在最上一排第二个。
画面里,她正在收拾实验台,动作很稳,和刚才汇报的时候一样稳。
季铭把画面切到回放,拉到三十分钟前,他看着她捅穿那个人的眼球,看着她把刀拔出来,在那个人的衣服上擦干净,定格。
他盯着那帧画面,忽然想起少校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她比你以为的有意思。”
季铭关掉屏幕,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渍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深褐色的印子,怎么也洗不掉。
他关闭监控,给少校的终端发过去一条信息:【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做了,她果然如您所料接受了邀请。】
对面过了半分钟,回复道:【知道了,盯紧她,时机到了再联系。】
季铭:【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