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弦被迫仰头，看着她。

默诗的眼神像小时候她拆开洋娃娃的肚子，把棉花掏出来一把一把撕碎的样子。原来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是真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默诗的笑容收了收，“不服气？你觉得你配吗？一个普通人，一张烂脸，凭什么让那么多男人围着你转？纪闻风是这样，颜逸真是这样，现在连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也是这样！”

“那你呢？”陆清弦的声音从地上传来，成功吸引了默诗的注意，她转头看他。

只见陆清弦跪在地上，膝盖磨破了，裤子上已经洇出一片深色。

他的手指抠在地上，指甲缝里有不少血和泥，但他抬起头，看着默诗。

“你是异能者又怎么样？”他说，“你连自己姐姐都不放过，you ' re son of a ……”

陆清弦做了一个口型，默弦似乎读出来了，他说的是“bitch”。

他用异能将那个单词送到默诗的耳朵里。

默诗的眼神变了。她松开默弦的下巴，站起来，朝陆清弦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不重，但踩在陆清弦的神经上。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默诗的异能在压他，像一座山从头顶往下压。

“你废话太多了。”默诗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与此同时陆清弦的脊椎发出咔咔的响声，他的手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前栽，额头磕在地上。

“陆清弦！”默弦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虽然与陆清弦相识时间不长，也不信任他，可如果在她面前让她看到这种因她被羞辱的人，她心中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默诗回头看她，笑了：“心疼了？默弦啊，你心疼男人的样子真好看，我都想多看一会儿了。”

她走回来，从默弦手里抽出那把解剖刀，刀锋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默弦，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张脸。”她把刀尖抵在默弦完好的右脸颊上，轻轻往下压，皮肤凹下去一小块。

“不是烂的那半边，是好的这半边。烂的那半边看着恶心，好的这半边看着就让人火大。”

刀尖往下压。默弦感觉皮肤被刺破了，敏感的脸部肌肤传来一丝疼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

蓝色赌徒在她左手手心，她的拇指抵着瓶口，使不上劲。

默诗的异能还在攥着她的脑子，像一只手捏着她的每一根神经，默弦的手指都不听使唤。

“你动不了。”默诗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你的蓝血赌徒呢？嗯？用啊。”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用不了吧？没有异能就是没有异能。你那些试剂，在实验室里玩玩还行，真到拼命的时候……”

“Moxie！”

陆清弦的声音从地上炸开。他的额头还磕在地上，血从眉骨流下来，糊了半边脸，但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恐惧，有痛苦，但还有一种别的默弦看不懂东西。

“用蓝血！”他喊，“我用异能了！”默弦偏头看着他，陆清弦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异能已经透支了，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伸了过来，颤抖着攥着她的手。

默弦感觉脑子里那只手松了一下，她用力回握住陆清弦的手。

就在这个档口，默弦的拇指立刻按下去，瓶口碎了。

蓝色的液体从指缝里涌出来，像血管被割开的时候血喷出来的样子，蓝血先后溅在她的手上、袖子上、脸上。

默诗尖叫了一声，往后退，刀掉在地上。

默弦抓住陆清弦的手腕。陆清弦的手冰凉，全是汗。

“跟着我。”默弦喊道。

蓝色雾气从二人身上漫开，随后蓝色的雾裹住她和陆清弦，裹得严严实实。

默诗的声音从雾气外面传进来，又尖又利：“拦住她！拦住她！”

但蓝色的雾不是武器，武器是可以挡的。

蓝色赌徒是一种特殊的物质。

它很神秘，它的力量来源无穷无尽，就连默弦也不知道它究竟来自哪里，只知道那几种物质加在一起能够造成这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