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ry man has his secret sorrows which the world knows not; and often times we call a man cold when he is only sad.
——Henry Wadsworth Longfellow, Hyperion
“每个人都有世人不知的隐秘哀伤;我们常常称一个人冷漠,其实他只是悲伤。”
——亨利·沃兹沃斯·朗费罗《海珀里昂》
宋书瑶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
任雪末世前可是女大学生,学的还是音乐。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作为一个曾经有家教的大小姐,宋书瑶无法忍受任雪说出这种,只有那些市井泼妇才会说得出口的浑话。
另一边,彭勇、齐宏等人见到林小曼、刘芸从电梯里出来,立刻围了上去。
“上面怎么样?”彭勇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那几个被救下来的小孩,“有没有受伤的?”
刘芸摇头,拎着医药箱的手微微发抖:“没有。但我们上来的时候,负四层的通道快守不住了,李副局长的人也已经撤了。”
“撤了?”齐宏的声音猛地拔高,引来旁边几道目光,他赶紧压低,“什么时候撤的?”
“我们下来之前。”林小曼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破晓派的人先走的,连招呼都没打一声。自由派的人还在扛,但撑不了多久。”
彭勇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转头看向电梯门,Windsor和郑婉清已经上去好一阵了,电梯的数字停在负一层,没有再动过。
“老周呢?”彭勇问。
“在上面。”齐宏往天花板方向指了指,“带着孙培生和小杜在负二层组织撤退,他说让咱们先把妇女儿童安顿好,他那边不用管。”
彭勇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转身面对那几个小孩,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饿不饿?”
最大的那个孩子摇摇头,往林小曼身后缩了缩。最小的那个大概只有四五岁,紧紧攥着刘芸的衣角,眼睛红肿,像是哭累了。
彭勇站起来,对齐宏说:“带他们去负五层的临时安置点,那边有吃的,有毯子。”
齐宏应了一声,招呼那几个孩子跟他走。刘芸拎着医药箱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彭勇一眼。
“老彭,”她说,“你们也小心。”
彭勇点头。
林小曼没有跟着走,她站在原地看着彭勇。
“你想说什么?”彭勇问。
林小曼低下头:“李副局长那边……沈先生知道吗?”
她的声音很轻。彭勇解释道:“沈先生知道。”
林小曼问:“那沈先生打算怎么办?”
彭勇思考了一会儿:“你先去安置点,把那些孩子安顿好。其他的事,等这一波过去了,我会再来找你。”
林小曼站在原地,看着彭勇的背影消失在电梯。
另一边,任雪还在哭。
颜逸真有些头大了。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任雪的肩膀,声音沙哑:“去休息吧。”
任雪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但颜逸真已经把手收回去了。他给了宋书瑶一个眼神,速度很快,但在场的两个女人都注意到了。
那是一个没有责怪、没有不耐烦、甚至没有疲惫的眼神。
只有一句话,他在安抚宋书瑶:我知道你在忍。
宋书瑶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然后走过去,扶住任雪的胳膊。
“走吧,我送你回负五层。”
任雪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看了看宋书瑶,又看了看颜逸真。
颜逸真已经转过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任雪的眼泪瞬间就收了。
她甩开宋书瑶的手,自己站稳,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不用,我自己能走。”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书瑶站在原地,看着任雪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荡了一下就消失了。
她转身,朝颜逸真离开的方向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