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着嘉宾的车子从方志馆往回返,一路上,粉丝三三两两地在路边扎堆,越靠近舞台的地方人越多。
节目组的隔离带拉得很远,就算这样,也不能将整片广场全部封锁住。
粉丝们为了拍到舞台的第一现场,甚至租了高空作业车,站在上面拍摄。
许辞看了心惊,导演组也是吓得不行,怎么劝告都没用,便让嘉宾们各自发了一份言辞恳切的安全倡议。
可显然,聚集的粉丝并没有因此减少,大家嘴上答应的好,实际坚定得像是铜铸的雕像,不出神图誓不罢休。
贺时一跳下车,“诶”了一声。
“这舞台怎么花花绿绿的。”
秦振业的声音有些冷,“不是花花绿绿的,是广告牌子。”
“我可能要联系一下我的经纪人。”
“广告牌子是认真的吗。”杨英英有点近视,眯起眼睛看舞台的方向,“那是什么,怎么还支起摊了,保健品?”
“在全是老人的广场摆摊卖保健品?!”
杨英英怒气冲冲地寻找了一圈齐家木的身影,“这事节目组知道吗,谁让他们进来的。”
许辞没有说话。
这事恐怕不是节目组知不知情的问题,估计是齐家木特意找来的。
节目资金有些捉襟见肘这事,录了这么多天大家都能或多或少地感受到。
但为了圈钱,找一些不合法不合规的品牌进来打广告,甚至公开兜售保健品,齐家木恐怕是真的疯了。
他们的合约中对广告都有明确规定,许辞粗略扫了一眼,就算不论是否为三无品牌,有一家纸巾广告也是跟他身上的代言相冲的。
如果广告不撤下去,恐怕他们今晚谁都不能上台演出。但凡他们上去了,就会被视作给这些东西站台打广告。
嘉宾们都分散开,给各自的经纪人打电话通知现场的情况。布置广告的人动作很快,他们去方志馆之前还没有这些东西,回来就差不多全挂完了。
“辞辞啊。”李阳接通电话,“我也刚想给你打呢,现场情况我们已经都了解了,粉丝的路透拍的很清楚,工作室会跟节目组交涉。”
放下电话,齐家木还是没有出现。这么一耽误,本就紧急的排练时间更是彻底归零。
眼见着天要擦黑,乡亲们开始把做好的菜一道一道往桌上端,粉丝们的长枪短炮也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几个人被架在了这里,事已至此,要是宣布演出取消,不知又会引发多大的舆论风波。
“我们会把广告撤下去。”副导蒋薇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她的脸上带着疲惫,和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奈。
许辞他们很少跟蒋薇打交道,少数几次的接触,也是为了征讨她的恶剪。可现在看来,事情恐怕并没有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蒋薇道了声歉:“广告这件事的确不好意思,导演组还是希望大家能按时登台。”
贺时一上前一步道:“我们肯定是希望演出的,也麻烦你们尽快把广告撤光。等结束了,我们再商议节目组的违规问题。”
蒋薇点点头,迅速招呼人将广告撤下去。齐家木许是觉得丢脸,没有露面。
但铺设这么大的广告,没有总导演的同意,许辞是不信的。
蒋薇的动作很麻利,终于在表演开始前,最后一条横幅也被撤了下去。
邓念成第一个上台演出。
许辞又开始紧张了。
他们的演出顺序又是按照那该死的咖位排的,许辞和钟闻野被排到了最后一个。
拉长的战线,让这场痛苦折磨变得更加难以忍受。几人趁着邓念成表演的功夫,回村长办公室那间多功能小屋补妆换衣服。
一曲终了,杨英英和秦振业的话剧紧接着上场。
贺时一带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热身。
许辞的眼神不停乱瞟,他想要抓住点什么救命稻草,努力了半天,发现只有钟闻野这个木头桩子杵在身旁。
钟闻野不爱说话,但自从车祸那事之后,许辞发现,无论自己什么时候需要钟闻野,一回头他总是在。
钟闻野单肩背着琴盒,脸上依旧是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能把他难倒。
许辞唯一几次见过钟闻野产生局促、惶恐、紧张的情绪,好像都跟自己有关。
终于,贺时一也上台了,小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许辞在窗边望了一下,台下的气氛已经被贺时一彻底调动。方聿跟个大爷一样,搬着凳子跷二郎腿坐台下看,旁边是已经表演完的邓念成。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许辞暗道。邓念成这个人总是喜欢耍一些心眼,又实在拙劣,许辞一眼就能看透。
他接近人不过是有所图谋,一个不行再试另一个,现在终于试到了方聿身上。
“许老师,准备候场了。”工作人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许辞手心一紧,下意识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从倒影里,不经意又看见了钟闻野的脸。
“你看我做什么?”许辞问。
钟闻野见他转过来,倒也没有躲避的意思,反倒是更加放肆地盯着眼前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