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得救我。”

黑暗里，男人紧紧攥着手机，像是将那些摸不着的通话信号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电话里的男声上了些年纪，听起来有些沙哑。

“不是我不帮你，金色月光也有我的股份，只是枪打出头鸟，从前赔在里边的那些我都不计较了，你…”

通话戛然而止，男人愤恨地挂断了电话。

他急切地思考着，嘴唇都咬出了血腥味，紧绷的神经每时每刻都觉得有人在靠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帮我。”

呼吸声呼哧呼哧地喷在听筒。

男人咬了咬牙，掏出了最后的底牌，“不帮我，我就把老头子做的那些事全捅出去。”

“喂，说话。”

“说话！”

“听着呢听着呢。”对方终于开口了。

“虽然我真的很讨厌有人威胁我，但您不一样呀。”

对方叹了口气，“血浓于水，我怎么可能不帮呢。”

“你现在在哪，金色月光？”

“我在……”

手机重重摔在地上。

滋啦滋啦的杂音伴着男人痛苦的哀嚎，最终归于沉寂。

-

“这边。”贺时一站在易德总部的门口，朝许辞挥了挥手。

“真不好意思辞哥，警方要求保密，怕影响案件调查。”

“不用。”许辞跟着贺时一急匆匆往里走，“英英还好吗？”

贺时一道：“皮外伤，饿了几天有点脱水。”

“今天早上警方对英英的笔录全部做完了，开放探视，估计明后天就会对外界公布获救的消息。”

许辞点点头，按下难耐的心，看着电梯楼层一点一点升高。

刚一踏入走廊，不用贺时一带路，许辞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有人值守的显眼病房。

许辞满心都是杨英英，闷头往病房那冲，走到门口被拦了下来。

他抬头，跟那个守在病房门口的警官对视，两个人都是一愣。

坏了，许辞眨巴眨巴眼。

这不是金色月光的那个客人吗！

当时许辞看这人就觉得他气质不太一样，这敢情好，是警察来暗访卧底的。

他还自作聪明地去什么调监控，结果人家警方早就查到金色月光了。

李阳一遍遍在他耳边念叨相信警方相信警方，结果他自己跟个按不住的蚂蚱似的，必须要掺和一脚。

不过许辞转念一想，警方要调查，手段肯定不会像他跟钟闻野那么下作。

他们给的监控多少还是能缩短警方的办案时间，虽可耻，但有用。

二人对视了一会，还是这位年轻警官先垂下眸，“是来探视杨英英的吗？”

“是。”许辞有点尴尬。

警官公事公办道：“案件还在调查中，探视过程中你们的对话需要全程录音录像，有异议吗？”

好市民许辞摇了摇头，“没有。”

“好的。”警官让开了身子， “请进吧，时间不要太长。”

由于刚才这通匆忙的赶路，许辞的心脏都在胸腔里狂跳。

他轻轻敲了两下门，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含混的“进”。

“英英。”

杨英英额头粘着块纱布，正躺在床上咔嚓咔嚓地咬着苹果，精神状态相当良好。

见许辞进来，开心的就要下床迎接，被许辞慌乱按住。

“别乱动别乱动。”许辞被她吓了一跳，“你在床上老实躺会吧。”

“躺什么啊辞哥。”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早好了，一点事没有。”

“这帮王八蛋除了不给我饭吃，也不敢动我。”

杨英英拉着许辞到病床边坐下，正色道：“辞哥你怎么样，我听见你被埋在下面真是吓死了。”

许辞温和地笑了一下，“和你一样，有惊无险。”

“那就好。”杨英英又咬下一大口苹果。

“说起来我也是冲动了。”

不等许辞开口问，杨英英竹筒倒豆子一样地说起来了这两天的遭遇。

“我想着钱都给了，他们还曝光我，实在太不讲诚信。”

杨英英挽起袖子，“我就找他们去了。”

许辞眉头一跳，想起监控里杨英英的表情，的确像是去砸场子的。

“当时我去管他们要说法，孙荣奎却说不是他干的。”杨英英皱着眉，“这话我当然不信，但他当时心情应该不太好，二话不说就给我关了起来。”

许辞后怕道：“关你几天真都是轻的，那是什么地方，怎么还有自己主动去的道理。”

杨英英心虚一笑，“其实一开始他们跟我说，新店开业，让我过来玩。”

“当时我还欠不少钱，哪里敢不去，但除了一些酒蒙子倒也没什么别的。”

“我尝试过搬家，也没用。他们神通广大，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总是能再找上我。”

杨英英小声道：“最后一次，我反跟了他们的车，这才知道了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

她抓着许辞的袖口，“辞哥，我留在柜子里那东西你没看吧。”

许辞摇了摇头，“我当时刚被救出来没多久，后来再想起这事，节目组早已经把陈设全拆没了。”

面对全程的录音录像，许辞到底还是隐瞒了他去过的消息。

总归他进去这一圈，收获的全部线索全都提交给警方了，稍微隐瞒一下也不是什么罪过。

杨英英点点头，“那就好，当初我就不该告诉你的。”

她瞄了一眼门口，“这事已经告一段落了，估计那边也被查封得差不多，具体的警方会发通报说明。”

“所以。”许辞顿了顿，“那个地方的老板真是孙荣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