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龟缓缓沉回潭底,潭心微澜一收,一道极轻的神念触入岚音灵识,只留下淡淡六字:“既识阵,可守之。”
山间薄雾笼罩着潭面,随着涟漪慢慢散去,四下悄无声息,潭水很快恢复了平静。周遭松枝垂落水面,清风掠过林梢,只几声清脆鸟鸣,渐渐消散在空寂的山林里。
岚音躬身行礼道别,将数十片龟甲收进乾坤袋。
这灵龟不在古籍记载,也非上古神兽,能有这般灵息,是久居灵脉、受阵气滋养千年的缘故。正因从未离开,才深谙此阵真意,旁人钻研数世也难及分毫——足见此阵玄妙。
此阵残缺已久,如今机缘在前,她不愿轻易错过,当即决意留在灵脉禁地,静心修复法阵。
龟甲片的灵息让她想起好友谢惊寒,或许可以给他打造个适用的法器,岚音指尖轻抬,一缕灵力凝作莹白灵雀,雀羽纤巧翩然,振翅便掠空飞向器阁。
翅尖拂过林间轻烟,烟岚绕着林木,翠叶挂着露珠,灵雀飞过之处,灵气柔柔漾开,不留半点波澜。
不多时,春山便赶到禁地外邻水廊亭等候。
岚音取出一片灵气厚重的龟甲交给他,低声叮嘱了几句,春山郑重应下,捧着龟甲躬身退去。
她转身便回了禁地。寒玉床紧邻灵脉,此地灵气精纯凝实,最适合凝神布阵。
古木筛下细碎的天光,林间苔痕深碧,山石上云气轻飘,岚音盘膝坐在床畔,定下心神,细细梳理法阵的脉络。
往日里慵懒闲散的气息尽数收敛,此刻她眉目沉静,指尖缓缓勾勒阵纹,时而对照龟甲上的古奥纹路,时而引一丝灵脉之气试探阵眼。残缺之处逐一补齐,不稳的地方反复加固,不求速成,只愿阵法精密圆融。
寒玉床的寒气浸身,岚音却心神笃定,灵台反倒越发清明。脑海中原本滞涩繁杂的阵纹,渐渐相互契合,融为一体。她取来尘封的古籍,对照龟甲与阵息探寻本源,才知晓此阵不只是守护之地,更是以灵脉为根基,顺应天地之气自成循环,以养脉为要,与潭底老石龟的修行之道恰好相通。
灵脉气息越发醇厚,灵气顺着阵眼流转,在滋养秘境的同时,也悄然汇入潭底。山涧清泉叮咚作响,与灵脉运转的声音相互应和。
老石龟蛰伏的灵息愈发深沉,甲面上的古纹隐泛微光,阵法与灵龟相互滋养,悄然相融。藤蔓攀附山石,灵花吐露花蕊,禁地四周的灵草古藤,也渐渐焕发生机。
岚音周身灵气缓缓转动,寒玉床的清冽之气与灵脉本源相融,顺着阵纹汇入虚空。乾坤袋中的龟甲自行落在她身侧,甲上古纹与空中阵意遥相呼应,凝聚成一层淡青色的光霭,薄雾环绕阵法,光影缓缓流转。
她端坐凝神,一心扑在阵道之上,远离外界纷扰,只愿借着此番机缘,让这座依脉千年的古阵恢复原貌。
山林寂静,只有阵中灵气轻轻浮动,薄雾漫过山石,松风吹入山谷,云影来回徘徊,天地间一片安宁平和。
岚音指尖忽然一顿,灵识察觉到龟甲的灵元损耗极快,远超她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