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雨了,迷蒙雨雾把焦黑的大坑笼罩其中,断裂的残瓦,溅起一片片细碎的水珠。
沈玉星伸手,接下一缕檐下落水,心中惆怅万分,他感觉,他就犹如这片倒塌一半皇宫,被这世间遗弃了。
“雅雅阁下。”银灰的声音由远极近,沈玉星立刻中断伤春悲秋,只想找个时光机钻进去。
下一秒,腿上多了一个挂件:“雅雅阁下,找到你了。”
沈玉星低头,一只银灰色的狩猎斑蝶,紧紧扒着自己的裤子。这只狩猎斑蝶,看起来只有小小一只,但实际上一百五六十斤的份量,裤子都快被扒掉了。
“你给我滚。”
“还是抱大腿有安全感啊!”
“我说了,这里没人能杀的了你。”
“可虫族也没有人啊!哦,除了你。”
沈玉星怒吼:“你给我滚。”
“雄主……”菲青笑着走过来,捏起狩猎斑蝶,扔到一边,“自己一百五六十斤,不知道沉吗?”
“菲青,你忙清了。”沈玉星连忙做好表情管理,冷傲的神色重新显现。
“嗯!”菲青点头,“皇室三大黑产,雌奴所判了,皇家钱庄端了,还剩下一个,皇家学院。”
“据明染所说,进入这个皇家学院里的虫,个个非富即贵,但很少会再次离开学院。墨影虫撸走的雄虫,极有可能会在这里。”
沈玉星拿出两封入学通知书:“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我的呢?”狩猎斑蝶化作人形,抱着沈玉星胳膊撒娇。
沈玉星滴汗:“别像个幼崽一样,我们去去就回。”
“不要,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没有你们在身边,我会被谋杀的。”银灰泪眼汪汪。
菲青叹息:“算了,带上他一起吧!见多了黑暗便会恐惧黑暗,免不了喜欢依赖大虫,总比疯癫了要强。”
“那我让明染再送一封入学通知书过来。”沈玉星道。
“所以,你为什么也一起跟着来了。”
“明柒嫌我这个老鬼太懒了,让我跟来见见世面。”
洁白的道路上,叶秀揣着手手,走在沈玉星身边,两边都是圆拱形的围墙,雕着一些昆虫浮雕。
“雄主。”菲青一手拿着一支冰激淋,追上沈玉星,并递了一支过来。
“哇,好吃,是香草味的。”沈玉星还没有接,银灰便探头过来,啃了一大口。
“银灰,你想死吗?”菲青咬牙切齿。
“哇,好可怕。”银灰捂脸尖叫,怪声怪气道,“刑法院院长要带头犯法了。”
“没有刑法院,只有虫卫队。”菲青气得跳脚。
“明柒说,刑法院成立是早晚的事。”叶秀适时道,“刑法院,执法院,立法院,三者合作,有希望把虫族的律法体系,板正到相对公平的程度。”
沈玉星道:“虫族现在的律法体系很糟糕吗?”
叶秀道:“乱到你无法想象,这是明柒说的。”
“这里就是,皇家学院吗?”
沈玉星停住脚步,在他面前的是,一大片洁白的建筑群,形似城堡,矗立在荆棘的白玫瑰中。
“不对劲,虫族的审美,是喜欢彩色的。”菲青率先变了脸色。
大门口摆了一块白色巨石,上面写着:
皇家学院入驻条例
一、太阳落山之后宵禁。
二、禁止触碰白玫瑰。
三、请保持素净。
沈玉星与菲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探究。
“我们赶紧进去吧!太阳快下山了。”叶秀瞥了一眼城堡上空,一颗白色的光球,正在缓缓下降。
“按照这个速度来看,我们应该没时间找到住处。”银灰摸出一副眼镜,戴上,还向上推了推,颇像个知识分子。
“先进去再说吧!”沈玉星率先走进大门,路过白玫瑰的时候,用领域包裹住,摘了一朵,直接扔进了冥月净土里。
太阳下山的速度还挺快的,菲青直接踹开了一扇门,大家一起住了进去。
“晚上为什么宵禁呢?”菲青把百叶窗扒开一丝缝隙,观察着窗外的风景。
“在来这里之前,明柒曾经说过,这里有虫族惹不起的东西。”叶秀道。
“是脑虫吗?”银灰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你怎么能这样擦镜片呢?”叶秀抢过眼镜,哈了一口气,掏出湿纸巾,细细擦拭。
“我又不近视。”银灰双手一摊。
“不近视,那你戴眼镜干嘛?”叶秀反问。
“啊,这个。”银灰纠结了一下,“其实这个,是报了工伤的,为了能一直拿钱,装瞎就成了我的虫设之一。”
顿了顿,银灰找补道:“你不懂,有时候看不见,真的能省去很多麻烦。”
“我说我高度近视加散光,三步之外,人畜不分,你的秘密我都看不到,你还会揪着我不放吗?真正不能看的秘密,你也不会让我遇上,是吧!”
叶秀停住动作,把眼镜扔给银灰。
“哎哎哎,这可是我最后一副眼镜,钱庄没了,别的地方可不报销。”银灰接了好几次,才勉强接住眼镜。
“呵——”
叶秀冷笑一声,背过身去,转眼之间,就已躺下,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天大地下,睡觉最大,明天天亮后叫我。”
银灰小跑过去,挤着叶秀躺下来:“加我一个,兄弟,你身上好凉啊!”
回应银灰的,只有叶秀平稳的呼吸声,仿佛真的睡着了。
菲青看向沈玉星:“雄主,我们今晚?”
“算了,等明天白天探查一天,再决定晚上出不出门吧!”沈玉星找了个角落坐下,菲青也凑过来,把沈玉星揽进了怀里。
摸到手的时候:“你的手好凉。”
“也还好吧!”沈玉星想把手抽出来。
“我给你暖暖。”菲青把手放进怀里。
“其实,我……”沈玉星抽手,其实是想把刚摘的白玫瑰,拿出来研究。
“嘘!”菲青抵住沈玉星的唇,搂的更紧了一些,“等天亮再说吧!”
半夜,沈玉星被一股幽香唤醒:“菲青,你有没有闻到,有一股栀子花香。”
其实,菲青一直没有睡死,属于闭着眼睛守夜的那种,所以,沈玉星一开口,菲青就同时睁眼了。
“栀子花是什么花!”菲青摇头,“我没见过。”
“你没有闻到香气吗?”
“没有。”菲青凑近沈玉星,在脖子处闻了一下,“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叶子味,好似雨后的树林。”